雪相法师浅谈一心三观的运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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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相法师浅谈一心三观的运用

图片提供:悟方

曙师问道:映雪照曙实之四

什么是一心三观?

2017年国庆,雪相法师受邀参加江苏太仓同觉寺曙提法师的《曙师问道》访谈节目,这是本次访谈的部分文字记录(经雪相法师修订)。

曙提法师:我们法师刚刚讲到教门,再讲到观门——不是把门关起来,是这个“教观”的“观”。法师讲到我们智者大师在华顶,悟得一实谛,智者大师在观门里,专门谈到了天台圆教的修观方法,叫“一心三观”。到底什么是一心三观呢?一心三观怎么去修?我们欢迎法师给我们作开示好不好?!

雪相法师:一心三观,是我们天台判教——五时八教中,法华涅槃时,圆教的修行法门。我们说化法四教有藏通别圆,藏通别圆四教各有四观——析空观、体空观、次第三观和一心三观,而一心三观,就是我们智者大师实证,实用和实际弘扬的观法。我们刚才讲到,如果是对于他宗,或者是对于根性不成熟的人,我们可能应机施教,以四悉檀义来化度众生;但是我们对于天台的门人、天台的学子,肯定是把醍醐妙味,一心三观给讲出来,让你传承最究竟的佛法。而这也是天台大师自证的法门。

关于一心三观,我有听到过一种说法,说什么呢?他说一心三观是你们智者大师自己发明的。这个真的是让我很无语了。其实这个观法是来源于佛经啊!《菩萨璎珞本业经》上,讲过一句话叫:从假名入空,二谛观;从空入假名,平等观。而此二观为方便道,双照二谛,得入中道第一义谛观。这种观法是出自佛经的,但是这个理论的实际传承和实证来源于哪里呢?

我们要知道,佛法没有传承的话肯定是说不通的。也就是说每一个论点的提出,都必须是由佛陀和实证者自性流出才可以。一切法门若离开证悟自性的能力,没有人依着这个法证悟过自性,那这个就是空口无凭,就是没有传承。比如说,现代有一些人喜欢搞一些新名词,创一些新教理出来,说是要搞创新。这个实在不敢恭维了啊。佛法只可以继承,不可以创新;否则的话,佛法就是不究竟的了,佛的证悟就不圆满了。

而从这一心三观实际修法得益的,就是我们慧文大师。当时慧文大师在《大智度论》中见到一句“三智实于一心中得”,故而发明一心三观的妙理。也就是说,此观法正是来源于《大智度论》,正所谓“一心三观源于《释论》也”。这就是承接自龙树菩萨的一个法脉,知道吗?既然是承接自龙树菩萨的法脉,你得有经论依据吧?而经论依据就是我们刚才讲的《大智度论》、《涅槃经》、《法华经》等。其实在各种大乘经论中,也都有这种义理在,你只要善于发现,亲身领会,你就能知道;但是最明显的脉络就是在这里。这是我们先讲一心三观的来历;而把这一心三观的修法,融入到生活中传承下来的,那就是我们智者大师了。

这一心三观呢,它分为两部分,“一心”和“三观”:“一心”是能观之心,“三观”是所用之智。你要用三观来观一心之中,随因缘而现前的十法界,一一皆可用三观——这是一个专业的讲法哈。也就是说所有的有情无情,所有的山河大地,你都可以用一心三观的方式来去分析他。但是它都源于一心,一心即是三观,三观即是一心,这是非常微妙的一个地方。连起来讲一心三观,就跟我们性空缘起和缘起性空一样,性空即是缘起,缘起即是性空。没有这一个做标准,你就会落入别教的次第三观:我要先修空观断见思惑,再修假观断尘沙惑,再修中观,次第断除十二品无明,他才能成就别教的最高位次。而圆教呢?上来就要用一心三观。

那你怎么用一心三观呢?首先要开圆解。你不开圆解你怎么用啊,对吧?你开别解肯定就是别观喽;你开藏教解,那你肯定就是藏教观;你开世间的世俗见解,那你就世俗观嘛。所以我们要想领略和运用一心三观,你首先就要听经闻法,要仔细地学习五时判教和《摩诃止观》里的内容,让我们明白什么是圆教的见解。明白了什么是圆教的见解,起了圆解,你才能有圆行。这个时候你站在圆解的高度上,就可以妙用一切法。这个时候所观境就多了啊,否则所观境很狭的。

圆教的修行法门就是简单到如箭射大地,这个靶子够大吧,你怎么射它也会落到地上去。这就是圆乘修法的一个快,还有一个方便。你要么不肯入圆教修法,你只要肯入了,修行特别快。你看以前很多的祖师,还有禅宗的案例,他就是这样,上来就给你醍醐妙味——管你懂不懂,我强毒[1]之,我先把你种下圆种。这用天台的教法就能说通了,他就是让你明白:你敢不敢承担,你想不想承担,都无所谓,你本来都是大地一般,佛陀的一雨所润。只要你肯敞开心扉,信得多你就赚得多,信得少你就赚得少。所以我们一定要修一心三观,要修圆教的法,这样你付出同样的功夫,得益却更大。

在佛法中你修个三十年,若一直在修析空观,那你修了三十年析空观会有什么功德呢?当别人跟你聊天的时候,别人说:“法师修多久了?”“三十年了。”“修了啥?”“啊,四大非我,五蕴假合,没有一个我。”对方接着说到:“法师你修了一个屁啊!”这个时候,你就立马生气了:“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说话?!”——这还不一定能空掉一个“我”。为什么呢?我们讲过,很多老禅和子三十年治一“嗔”字尚没治得掉。贪瞋痴慢疑,这个“瞋”字想伏没伏住,更何况断见思惑?

所以在这个时代,要体现我们圆教修法的一个特点是什么?不断五欲而净六根。就是说不论你是博地凡夫还是等觉大士,都可以来修圆教修法哦。但是别的修法就没有这个功德,尤其是别教,别教必须修空观断见思惑后才能修假观。所以那些学别教的人,一生都摸不到妙有的门,因为他这一生只在修空观,他的损失就会非常大,退失信心也很容易。而我们圆教呢,一旦开了圆解,就会心生大欢喜,自知当作佛,So easy!“这个没有问题,我敢承担!”然后呢,下一步怎么能让我们心安理得呢?那就是修持一心三观。开圆解有一个好处就是,修或不修,你都已经知道自己可以承担了,知道吗?就是我敢于承担了:“哦!原来我就是佛陀失散了四十多年的孩子啊。哎呀!我太幸运了,原来我也可以做佛,大家都一样啊!”圆教的妙理给了我们所有的人,所有的修行人信心,所以圆教的修法就是非常美妙。

而一心三观呢?空、假、中,这是所用观对吧?这是比较专业的术语。在这里听课的人,有学得深的,也有学得浅的,我通俗地讲一下。这空假中三观,就像是一个事物的三种特性,像这个水一样,它可以解渴,它可以灭火,它可以流动,它是湿润的,这都是水的特性。我们在讲这些特性的时候,都离不开一个主体——那就是水。而我们要知道,空假中三观同为一观,都叫“一实相观”。但要是我直接跟你讲一实相观——比如人家问:“法师,怎么修一实相观?什么是一实相观?”你若是说:“一实相观就是观实相!”那他就搞不懂了。

如果我们往细了分析:什么是一实相观?一实相观就是空假中三观。那怎么修呢?就是说观一切法,如梦幻不可得;虽然不可得,但是历历宛然,皆乃恒沙佛法、自性妙用;虽然是自性妙用,但实在是毕竟空。这样呢,不着空,不着有,然后又照于空。

对一切事物刚要起执着的时候:“哦,这都是空性的,如幻缘生而来的,不必执着。”但若是智慧浅的人,你跟他说空,他又开始执着这个空,他就厌世了:“哎呀,我要到深山里,我不能再见人了。”当然这个空,我们先去次第地理解它,这个空还有“因缘”和“第一义”的不同。

所以当我刚要心性沉寂的时候,突然就起假观了——如实了知一切众生、山河大地尽在我自性中啊!自性若迷,岂能不救也?我们还有菩提心呢!十乘观法第二观,真正发菩提心。这十乘观法并不是说十条摆在那,你挨着观,圆教中十乘既是一乘啊,是圆一乘之中就具足了九乘。所以刚要沉寂的时候,菩提心起来了:我修假观,观照一切世俗世谛之法,要化导众生,所以我们说“俗谛门中化导多”。

然后在弘扬佛法的路上,有一点起色,刚要沾沾自喜的时候,一下子空观又起来了:名利过眼空啊!这是在这么一个时空,这么一个因缘我坐在这里,跟大和尚交流的时候,有这么一个因缘激发,大家对法师有了一点信心,投来一些赞赏的眼光。你完全不必欢喜了,这只是在这一个时空,这一个因缘中的一个虚妄法而已。莫要执着,莫要留恋。

看到了没有?一心三观的修法,就是不执着空有,而双照空有。有的人很不明白:“师父,这个圆教一心三观我怎么能把三观一下子观起来?”其实没有说是,一下子把三个观都同时观起来的了,是你先深入法海,知道吗?先把圆教的那些内容,像《十不二门指要钞》,或者是《法华玄义》、《摩诃止观》这些,所有的教法都融归于一心,你知道这一切都是一心具足了。开了圆解以后,你已经旋一切妙法入于一念心中了。它哪一个执着起来,哪一个观就自然生起来。空观起来的时候,《摩诃止观》上讲的什么?一空一切皆空,假中皆空。一假一切皆假,空中皆假;一中一切皆中,空假皆中。

看到没有?这就是总空观、总假观、总中观的修法,也就是说以一来摄总。这就是我们圆教一心三观的微妙之处,并没有让你同时起三观,而是告诉你,一观之中具足三观。所以我们在起空观的时候就具足其他两个,我们称这个叫“第一义空”。当然第一义空的观照,非因缘非自然,还有很深的道理在里面,大家要多去听闻善知识讲解才可以,否则就容易把藏教的析空和通教的体空搞混。

这就是实际的操作与运用。当我们平常真正运用一心三观的时候,哪个烦恼起来了,哪个执着起来了,就要自然地生起哪一个观照。所以要在日常生活中随时应用一心三观的前提是什么?那就是首先要认识到圆融三谛的道理,首先要知道圆融三观的道理,还要了解十乘观法的道理。这些道理都通达了以后,才会更好地起一心三观,才不会落入次第,落入别观。

那为什么我们还要学藏通别啊?我告诉你啊:你不明白藏教的析空观,你不明白体空观,那你就不明白空观的修法;你不明白别教的次第三观,你就不明白一心三观为什么安立;你不明白前二三种观法,你就不能突显一心三观的微妙。所以你说智者大师他有智慧吗?大师的智慧之处就是说,他不舍弃方便,他开一切方便为秘妙法门。我们讲《方便品》的时候就明白了:方便不光是一个门径,它还是一个秘妙。所以“天下教源流于天台”,“天台兴佛法兴”,它的深刻含义在这里。

没有天台,你这些宗派的安立,便找不到一个非常完美的诠释。为什么?因为它的判教系统完美。现在有的人要攻击禅宗,有的人要攻击华严宗,你怎么替它们说话?你拿天台就可以了!懂得天台,你就知道华严的位次,你就知道禅宗修行法门在圆教中的应用。天台讲了八教对吧?前面化法四教是不是有四观?我还没说的是,化仪四教有三观,顿观、渐观、不定观,都是讲的圆观。你看禅宗的修法:它在行门中用的是圆教中的圆观,举手投足、搬柴运水无不是道;但它又直观法性,理上又好像是别教,别教但观法性,不落次第。也就是说,学习天台有什么好处?——你就知道一切教法的位置,不是去挤兑诸宗,而是合理地安立诸宗,是对其他宗派的一种暗暗的保护。所以说,我们的智者大师功德无量!

其实呢,这次讲的与我准备的有点脱离了,怎么呢?因为我来的时候准备了很多思想,现在都没用上,我就知道我一紧张就会全忘了,那我就只能是随意发挥了。所以有时候讲得有点乱,请大家不要介意。因为曙提法师给我的这个难度太大了,到别的地方你只要照本宣科地讲就可以了,来他这里,他老人家随便抛给我一个问题,我的脑子啊,就要飞速地转。我出门的时候还跟我的侍者啊、随从都说过,出门千万不要忘记带一个东西呀!对,脑子。我说忘记带这个东西呀,来这肯定要丢人了。哈哈,当然不是怕自己丢人了,因为我这个空观修得好,脸皮厚,我是怕给法师来砸场子啊!

曙提法师:没事,我牙大。

雪相法师:好,这个海口可吞天下,跟慧思大师那个大口一样,好好。基本上如果明白了这个脉络,你就会对圆教法生起信心来。圆教法并不是遥不可攀的东西,圆教法的运用也并不是遥不可攀。这个时代我们的修法也并不是说,都要导归于方便,而是可以直接修持圆顿大法。

我们圆教的修法还是要传承。如果这一代没人开悟,这一代没人修成就,不代表别人不能。我们就是一个中继者、传承人。天台宗从智者大师大弘天台教法,到灌顶大师结集“三大部”,往后有几位祖师——智威尊者、慧威尊者,他们都是在默默地传承教法,当时并没有很多地著书立论。有的人说:“哎呀,你看这几个大师,不如湛然大师,不如灌顶大师功德大。”我想说的是,这都是屁话!如果没有这几位法子传承下来,我们哪能听得到?如果他们没有圆证法华三昧,没有完全领略天台大师的教法,他们怎么能够传给湛然大师来复兴,对不对?怎么能传给历代台宗的祖师,怎么能到我们知礼大师辩才无碍地跟山外辩论四十年?(当然了,不只是他老人家在抗辩。)这都是因为这些祖师们在传承!只是祖师们呢,他们是应机设化,随缘隐显,绝对不是为了彰显自己,而都是应法门的需要来决定自己是否广开法筵。

佛法在这个时代,天台宗到这个时代,它需要传承,需要发扬光大。我告诉大家,天台教法,在这个时代,当兴,当弘,当正!为什么呢?一呢,来到这里见到曙提法师带领这么多人在研习教观,我感到非常欢喜。还有我也见到其他很多地方,陆续开了很多天台宗专班,有一些法师都在带领身边的人研习教观。还有这次法华义辩涌出来很多的天台宗大德法师,在弘扬天台,而且所写的东西非常有逻辑,非常有份量,也非常有宗教情操。有很多修行人都像大和尚一样,敢于承担,敢于去做这个事情,这个很难得的。所以我觉着这个时代,是佛法当兴的时候,是天台当兴的时代!

尤其是法华义辩这个事情,像我这样的小和尚可以口无遮拦,大胆地提出自己的看法,去问难堪布,去讨论法义,因为谁也拿我也没办法。而大和尚他不一样啊,不仅是体制内的问题,他还是当地佛教的一个领袖,有些话一出来就是代表这个地方佛教的态度;但大和尚还能够提携大家,去激起这个因缘来,把这个事情激荡起来,努力地保护传承,保护天台。我觉得从这么一个小的事件,就可以影射到整个佛法,很多大德法师还是很有担当的。天台宗也是如此,从民国时谛闲大师到现在,经过这么多战乱,再经过文革,虽然在这个时代看似欣欣向荣,但还是有很多不足,我们佛法确实需要一个重新的恢复了。所以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时代,大家应该发心,要努力学法,要敢于担当弘扬佛法的重任!

但这个学法弘法,光有热情是不够的。若是知见不正,没有亲近过善知识,那么到底是在毁坏佛法,还是在弘扬佛法,这个事就不好说了。所以大家要多亲近善知识,尤其是在家人,没有百分之八十的时间和精力深入经藏,那就很难修出成就,很难整体地把握佛法。那我们这个时代要依托什么去修学呢?对,要依托寺庙,依托正在弘法的,已经做了这么多努力的,已经浸润佛法许久的一些大法师们。而且有的法师还给我们提供了非常好修行场所,比如曙提法师这里。所以我们应该来熏修,应该来亲近。

哈哈,这是从一心三观,引到我对大和尚的一点马屁上来。主要呢,也是因为我看到了同觉寺正在进行的这些法事活动,我感到非常地欢喜。因为近几年所去拜访的很多法师呢,要么是隐在深山修行,要么就是在比较艰苦的环境中,没办法施展拳脚,或者他也不想发心。所以我这个心情啊,就很郁闷——幸亏修了一心三观,不然我觉得太沉闷了。来这以后呢就突然开朗了,看到有这么多善信,这么多大德法师们,大家在共同熏学天台宗,而且还在实修法华忏对吧?而且早课还能坐香是吧?哇,这个令我是感觉非常振奋!

大家领略这个一心三观的要旨就好了,先开圆解,先闻思佛法,最后遇到烦恼时再实时地起观照。要想起观照起得好的话,那就要把前面四教好好地打扎实。因为天台圆教是妙用的啊,它没有自己的一个东西,圆教没有位次,圆教是借六即明佛位,借别教明自己的位次,一切开出来都是圆教的法。所以我们讲“圆人修法,无法不圆”,就是它能够妙用一切法。所以大家日后要想更好地学习专业性的讲解,必须要深入五时八教的学习。

而要想简单地得到一些实用,就像我刚才说的,起码你要对“缘起性空”做一个简单的了解,对吧?再对“自性具足一切”的这么一个实相,有一种担当。我们的自性是圆满具足一切的,这是我们六祖大师悟到的,何期自性,圆满具足。这样你就可以随时得到圆教一心三观的利益。你相信这三观都是我们自性中的妙用,最后呢,一切也都是回归于自性——也就是说“反闻闻自性,性成无上道”啊,一切佛法都是相通的。好,这是我对一心三观一点肤浅的认识。希望能给大家带来一点点的启发与帮助,阿弥陀佛!

曙提法师:讲得太好了!是不是啊?我发现法师自己在讲法的过程当中,对这个一心三观的运用,好似手握着一把万能钥匙,遇到什么锁,随时随地就能打开。实际上一实谛、一实相,就是我们对宇宙万象,对诸法全部真实相,最圆满最究竟的一个全体的认识。我们本来具足,但是因为我们自己,有种种的贪瞋痴,有种种烦恼,所以我们起心动念就会比较片面。而天台的教法,就是让我们学会去全面地担当,担当之后,遇到现行的烦恼随起随破。所以我们再次感谢法师!法师不但讲得好,法师本身就是在给我们示现,就是一心三观的最好示现,大家说是不是啊?

雪相法师:惭愧惭愧!

[1] 【强毒】《法华文句》:“问:释迦出世,踟蹰不说;常不轻一见,造次而言。何也?答:本已有善,释迦以小而将护之;本未有善,不轻以大而强毒之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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