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說菩薩本行經卷下

41

失譯人名今附東晉錄

爾時,如來說是正真微妙語時,諸疫鬼輩皆走去向摩竭國,毘舍離國病盡除差(chài)。時,佛復還摩竭國中,疫鬼復還毘舍離國。爾時,世尊往來七返,即便說言:「我從無數劫以來,所作功德作大誓願,我今以此正真之行,除去一切眾生身病并除意病。」

佛言:「我為尸毘王時,為一鴿故割其身肉,興立誓願除去一切眾生危嶮。摩訶薩埵太子時,為餓虎故放捨身命。舍尸王時,自以身肉供養病人經十二年。阿彌陀加良王時,病自合藥而欲服之。時有辟支佛病,與王同來從乞藥,王自不服,即便持藥施辟支佛,自作誓願,使一切病皆悉除愈。修陀素彌王時,百王臨死而濟其命,令迦摩沙颰(bá)王使入正見,十二年惡誓使得銷除。須大拏太子時,二兒及婦持用布施。摩休沙陀太子時,以藥除眾生病,復入大海得摩尼珠,復除眾生貧困。摩訶婆利王時,二十四日自以身肉以供病人。羼(chàn)提婆羅仙人時,割截手足不起恚意。迦尸王時,人民疫病,王受八關齋,起大慈心念於眾生,人民病者皆悉除差(chài)。毘婆浮為解呪師時,人民疫病,以身血肉持用解除與鬼噉之,人民眾病皆悉除差。梵天王時,為一偈故自剝身皮而用寫經。毘楞竭梨王時,為一偈故於其身上而啄千釘。優多梨仙人時,為一偈故剝身皮為紙、折骨為筆、血用和墨。跋彌王時,國中人民盡有瘡病,王自行見毒樹,此毒樹葉墮於水中,人飲此水令人有病,即拔毒樹根株盡隨以火燒之,人民瘡病半得除差。其中故有不差(chài)者。王問醫言:『眾生瘡病何以不差?』醫答王言:『此瘡病重,當得魚肉食之乃差(chài)。』王聞其言,即到水邊上樹求願作魚:『今我以身除眾生病,持此功德用求佛道,普除一切眾生無量身病意病。審如所願,其有眾生食我肉者病盡除差(chài)。』即從樹上投身水中,便化成魚而有聲言:『其有病者來取我肉噉,病當除差。』人民聞聲,皆來取魚肉食之,病盡除愈。」

於是世尊自說:「前世宿行所作,結於誓願今皆得之。今我以此正真之教,除去一切眾生災禍。」時,佛便自化身作兩頭,一頭看毘舍離國,一頭看摩竭國,疫鬼盡去還於大海,人民眾病皆悉除差(chài)。五穀豐熟人民安樂,以法廣化,并使意中諸欲之病,悉得清淨,立之於道,一切人民皆大歡喜。於是諸比丘異口同音讚歎:「如來無量功德,甚奇甚特不可思議。」

佛告諸比丘:「我不但今除眾生病飢渴之患,過去世時,亦復如是。乃往過去無數世時,此閻浮提有大國王名曰梵天,典閻浮提八萬四千諸小國王,有二萬夫人、婇女一萬,無有太子。晝夜愁憂,禱祠(cí)神祇(qí),梵天天帝、摩訶霸梨天諸大神、日月天地,因乃得兒。時,子生皆端正殊好有大人相,名大自在天。為人慈仁聰明智慧,世之典籍星宿(xiù)變運日月博蝕,一切技術莫不通達,復學醫術和合諸藥,宣令國中:『諸有病者悉來詣我,當給醫藥飲食占視。』人民聞令,諸有病者盡詣太子,國中大小皆悉歡喜莫不歎德,更不向餘醫輕慢餘醫;諸醫師輩盡皆瞋恚妬忌太子。

「當于是時,舉閻浮提人民疫病加復穀貴,集諸醫藥不能令差(chài),人民死者日日甚多。王大愁憂,命召諸醫問其方藥。時,有一醫妬(dù)王太子者,心自念言:『今此太子是我怨家,今乃得便。』即白王言:『更有一方試盡推覓(mì),王便可之。』即時便去,明日乃還,前白王言:『推得一方,若使大王得服之者,眾病必除。』王即告言:『須何等藥,便試說之?』醫答王言:『當得從生以來仁慈愍眾生未曾起於瞋恚意者,當用其血和藥服之,得其兩眼用解遣鬼,眾病乃差(chài)。』王即答言:『從生以來不起瞋恚,此實難有。此事甚難,不可得也。』

「太子聞之白父王言:『此事易耳,不為難得。』太子白王言:『我是父王之子,我從生以來不曾恚瞋加害於人,常慈愍一切初無惡相。我身非常而無堅固,不久會亦當死;唯願大王聽我為藥,除眾生病。』王便答言:『我無子息,禱祠諸天日月星辰四山五嶽(yuè),因乃得子。今寧亡身失國,終不聽汝。』太子便白父王言:『我求佛道,今我以血施與眾生,持此功德,佛諸經法盡當解了。我今以此肉眼施與眾生,以此功德,當得如來智慧之眼,當為一切而作正導。大王雖無太子,故得為王;若使國土無有人民,為誰作王?使諸人民眾病悉除,亦使父王無有憂愁。』王復悲泣答太子言:『今我寧棄國王位,可哀之子實不能捨。』於是太子長跪叉手,白父王言:『今我求於無上正真之道,若使愛惜臭穢之身,云何得解如來智慧深妙之法?云何當得一切慧眼?唯願父王莫得却我無上道心。』父王默然更無所說。

「醫白王言:『我試取血持用和藥與諸病人,若便得差乃出其眼,若不差者不須出眼。』於是太子刺臂出血,作誓願言:『我以此血除眾生病,持此功德用成無上正真之道,審成佛者,一切眾生服此藥者,病當除差。』便以血和藥與諸病人,病皆除愈。醫便白王:『其有病人服此藥者皆悉除差,目前現事可不信也。』時,閻浮提八萬四千諸小王臣民,聞大王太子自出其眼愍救一切,莫不悲泣,皆悉來集,長跪叉手白太子言:『唯願大王太子!我曹寧自放捨身命,不使太子毀其眼目。汝之慈愍一切眾生,不久成佛,願莫自毀壞其眼目。』於是太子諫謝諸王臣民:『今我以此血肉之眼除眾生病,持此功德用求佛道。我成佛時,當除汝等身病意病,莫得却我無上道心。』爾時,諸王一切臣民,聞是語已默然而住。於是太子便勅左右:『設施解具,欲挑其眼。』語左右人言:『誰能挑我眼者?』左右人民皆辭不能。時,醫妬太子者,答言:『我能。』太子歡喜,報言:『甚快!』持刀授之,語醫者言:『挑眼著我掌中。』便挑一眼著太子掌中。於是太子便立誓言:『今我以此肉眼施與眾生,不求轉輪聖王,不求魔王,不求梵王、色聲香味細滑之樂,持此功德,用求無上正真之道,使我得成一切智眼,普為十方無量眾生作大醫王,除去一切眾生身病意病,施眾生智慧之眼。』作是語已即便持眼著於案上:『審如我心所願者,一切眾生病皆除愈。』父母見之即便悶絕,良久乃穌;諸王臣民舉聲啼哭,動於天地宛轉自撲,或有迷悶絕者。

「適欲舉刀更挑一眼,應時三千大千世界為大震動,三界諸天皆悉來下,見於菩薩為眾生故,自挑其眼而血流出,無數諸天皆悉悲泣淚如盛雨。時,天帝釋到太子前問太子言:『汝今慈愍為眾生故,不惜身命出其肉眼,如是勤苦實為甚難。所作功德欲求何等?求轉輪王、天帝、魔王、梵天?王子求何等願耶?』太子答言:『不求聖王、天帝、魔王、梵天王也,不求三界色聲香味細滑之樂,持此功德,用求無上正真之道,為十方一切眾生作大醫王,普除一切眾生身病意病,施與眾生智慧之眼,普離生死一切諸患。』時,天帝釋一切諸天讚言:『善哉善哉!甚快難及!如汝所願成佛不久。』時,天帝釋即取其眼,還用持著太子眼中,於時,太子眼即平復,絕更明好踰(yú)倍於前。無量諸天即以天花而散其上,莫不歡喜。父王及母、夫人婇女、諸王臣民,皆大歡喜踊躍無量。

「時,天帝釋敕(chì)比婆芩(qín)(丹嗒)摩大將軍,逐諸疫鬼盡還大海,一切病者皆悉除愈。天帝便雨種種飲食,次雨穀(gǔ)米,次雨衣服,次雨七寶,一切眾生病盡除差(chài),皆悉飽滿無飢渴者,人民歡喜國遂興隆。却後數年父王命終,便登王位,坐於正殿七寶自至,為轉輪王主四天下,莫不蒙慶,所作功德現世獲之。」

佛告諸比丘:「爾時太子大自在天者,則我身是。爾時父王梵天者,則今父王白淨是。爾時母者,今我母摩耶是。爾時醫挑我眼者,今調達是。爾時閻浮提人民者,今毘舍離國、摩竭國人民是。而我爾時亦除其病飢渴之困,我今亦復除去眾生身病意病,亦使眾生普得慧眼立於道證。菩薩行檀波羅蜜,勤苦如是。」

時,諸比丘聞佛所說,皆大歡喜,為佛作禮。

聞如是:

一時,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,佛與千二百五十沙門俱,欲入城分衛。其佛欲入城之時,五百天人先放香風,吹於道路及諸里巷,悉令清淨,不淨瑕穢糞除臭處自然入地,悉令道路淨潔。五百天人雨於香汁,道路街巷悉令潤澤,而散天花。國王臣民見其瑞應,知佛當來,悉捨所好諸事緣務,皆悉馳走來迎世尊。人民見佛,中有掃地者,散花者,燒香者,持衣布地者,中有解髮布地欲令佛蹈上而過者,以身投地四布令佛蹈上者,有持幡蓋者,有作伎樂者,一心叉手以清淨意而視佛;一切眾生各各種種恭敬世尊。

時,有一婆羅門至為貧窮(qiónɡ),無有花香供養之調,用自慚恥(chǐ):「更無餘計,唯當一心淨意視佛。」即便恭肅敬意,以踊躍心叉手而住視於如來,以偈歎佛,而說頌曰:

「表容紫金耀,  三十二相明,
一切眾生類,  覩(dǔ)者莫不歡。
見佛心踊躍,  憂愁皆銷除,
永度生死海,  稽首禮大安。」

爾時,世尊欣然而笑,五色光從口中出,有千百奇,一一光頭出無數明,一一光端有七寶蓮花,一一花上皆有化佛遍照十方。下至諸大地獄,上至三十三天,遍照五道幽冥之處,極佛境界莫不大明,三千世界諸天人民,見佛光明莫不踊躍,各離宮殿捨其所樂,咸至佛所。聽說經法而得度者,見其光明而得度者,或聞化佛所說經法而得度者,或有尋光來至佛所而得度者。無量地獄拷治之處悉得休息,壽終之後盡得生天。一切畜生禽獸之處善心自生,慈心相向不相傷害,壽終之後亦得生天。餓鬼之中都悉自然得百味食,無有飢渴之想,歡喜踊躍無復慳心,壽終之後盡得生天。無量眾生,盲者得視,聾者得聽,瘂者能語,僂(lǚ)者得伸,拘躄(bì)能行,癃(lónɡ)殘百病皆悉除愈,牢獄繫(xì)閉悉皆放解。當爾之時,大千世界諸天人民,一切大眾莫不歡喜,心皆清淨無復三垢,其中或有得生天者,得道迹者、往來者、不還者,得羅漢者,得辟支佛道者,有發無上正真道意者,或有堅住不退轉者,各各如是不可稱計。世尊光明照十方已,還遶身三匝從眉間入。

於是阿難更整衣服,長跪叉手前白佛言:「世尊今笑必有所因,唯願說之。」

佛告阿難:「見此婆羅門不?」

阿難對曰:「唯然已見。」

佛告阿難:「此婆羅門以清淨心一偈歎佛,從是以後十三劫中,天上人中封授自然,常得端正言辭辯慧,人所讚歎,不墮三塗八難之處,却後皆當成辟支佛,名曰歡悅。」一切眾會聞佛所說,皆悉歡喜歌歎佛德。

阿難白佛言:「如來功德不可思議。此婆羅門一偈歎佛,所得功德不可限量,快乃如是。」

佛告阿難:「此婆羅門非但今日而讚歎我而得善利。乃往過去世,波羅奈國王名婆摩達多,而出遊獵(liè),象兵馬兵車兵導從前後。遊獵於山得一白象,身白如雪光澤可愛而有六牙。王得此象大用歡喜,即付象師令使調之。于時,象師即著枷(jiā),鞅(yānɡ)靽(bàn)大杖閉之。於時,其象悲泣淚出,不欲飲食經于七日。象師怖懅(jù):『此王家象,若不飲食不久便死。』即白王言:『所得白象不肯飲食,悲泣淚出。』王聞其言即往看之。王問象言:『何以不食?』象便作人語而白王言:『我心愁憂,唯願大王當去我愁。』王復問言:『有何等愁?』象答王言:『我有父母,年老朽邁(mài)不能行來,更無供養者,唯我供養採取飲食。若我在此拘繫(xì)無供養者,便當俱歿(mò)。用為悲愁。大王若有大慈。放我使去,供養父母畢其年命,自當來還供養大王,不違此誓。』王聞其言愴然不樂,即讚歎言:『汝雖畜生修於人行,我雖為人作畜生行。』王即長跪解象令去。

「時,象便去,供養父母經十二年,父母終亡,即便來還詣於王宮。王見象還益加歡喜,七寶莊嚴瓔珞其身。王欲出時,象在前導,王愛此象過踰太子,眾象中最,因名象幡。時,有貧婆羅門欲詣王乞,便問人言:『作何方便可得財賄(huì)?』有人語之:『王有白象甚為敬愛,汝若能歎此象者,乃可大得。』時,婆羅門伺王出時,在路傍住,即歎白象而說偈言:

「『汝身甚姝好,  猶若天帝象,
眾象相具足,  福德甚巍巍。
形影無雙比,  猶若白雪光,
身體甚難及,  奇特不可量。』

「爾時,國王聞歎白象,大用歡喜,賜婆羅門金錢五百,便用致富。」

佛告阿難:「爾時象幡者,則我身是。時婆羅門者,今此婆羅門是。爾時歎我而得益利,用濟窮乏。今我成佛而復歎我,獲其福報不可限量,因得濟度生死之難。」

阿難長跪前白佛言:「若使有人四句一頌讚歎如來,當得幾(jǐ)許功德之報?」

佛告阿難:「正使億百千那術無數眾生皆得人身,悉得成就辟支佛道,設使有人供養是等諸辟支佛,衣被飲食醫藥床臥敷具滿百歲中,其人功德寧為多不?」

阿難白佛言:「甚多甚多,不可計量。」

「若使有人四句一偈,以歡喜心讚歎如來,所得功德,過於供養諸辟支佛得福德者,上百千萬倍億億無數倍,無以為喻。」

賢者阿難、一切大會,聞佛所說、皆大歡喜,遶佛三匝頭面作禮。

聞如是:

一時,佛在波羅奈國精舍中止。諸佛之法,晝三時、夜三時以正覺眼觀於眾生,誰應度者輙(zhé)往度之。時,波羅奈王有輔相婆羅門,新取婦,甚為愛敬。其婦白夫:「與我一願。」輔相答曰:「欲求何等,恣隨汝意。」婦即報言:「聽我施佛及比丘僧,手自斟酌,聽說經法。」夫即可之:「從汝所欲。」

爾時,世尊知其應度,明旦晨朝著衣持鉢往詣其家。輔相夫婦聞佛在外,歡喜踊躍即出奉迎,稽首佛足施設床座,請佛入坐供施甘饌。世尊食畢,輔相夫婦手自執水灌世尊手。於是如來洗手漱口已訖為說經法,讚施之德、持戒之福,天上人中封授自然,尊榮豪貴富樂無極。雖復高尊,諸欲自恣,不能得免三塗之苦。地獄之中火燒湯煑,刀山劍樹火車爐(lú)炭,刀鋸解析甚酷甚痛,不可具陳,餓鬼中苦,身瘦腹大咽細如針孔,骨節相敲共相切磨舉身火然,百千萬歲不聞水穀(ɡǔ)之名,飢渴甚困不可具說。畜生中苦,虎狼師子蛇蟒蝮蚖(wán),更相殘害互相噉食,三塗之中惡心熾盛,無有善意大如毛髮,宛轉苦毒無有出期。唯捨諸欲,思惟正諦,爾乃得離眾苦毒耳。受三界身悉皆有苦,一切眾苦皆從習生,由習諸欲三毒之垢,諸行之報便有眾苦。斷絕三毒銷然諸欲則無諸行,眾行已盡則不受身,已無有身眾苦便滅。欲盡諸行一切縛者,唯當思惟八正之道。

佛為輔相夫婦說此法已,應時,夫婦歡喜踊躍入四正諦,即於佛前得須陀洹道。於是夫婦觀家如獄、見欲如火,不樂恩愛,長跪白佛:「願為沙門。」佛即可之。鬚髮自墮,法衣在身,其夫便成沙門,婦即成比丘尼,俱隨佛後到於精舍。

爾時,世尊重為說法,三十七品諸禪三昧。思惟意解諸欲永盡,俱成羅漢六通清徹。時,諸比丘讚歎如來神力智慧,并復讚歎二阿羅漢:「甚奇甚特!在於尊豪便能放捨尊貴榮祿,其婦少壯棄(qì)欲捨樂,甚為難及。」

佛告諸比丘:「此阿羅漢,乃前世時亦有好心,今意亦好。乃往過去無量世時,波羅奈國婆羅摩達王,王有輔相名比豆梨,為人慈仁,聰明博達靡所不通,唯以十善而用教化,王及臣民莫不諮受,王甚敬愛。時,海龍王名波留尼,王有夫人名摩那斯,王甚愛敬。於時,龍王欲至天上會於釋所,龍王持婦囑宮中五百婇女,無得嬈(rǎo)惱觸誤其意。龍王去後,於時,夫人坐自思惟宿命之事,憶念前世為人之時,毀失禁戒今墮龍中,即便不樂悲泣淚出。諸侍女輩見其不樂,咸共問之:『何以不樂?』夫人答言:『憶念先世本為人時,坐犯禁戒,今作龍身,受此毒惡醜(chǒu)穢之形。用為不樂。』問諸侍女:『作何方便,得脫龍身生於天上?』諸侍女言:『以龍之形含毒熾盛,求脫龍身生於天上,甚難甚難!求索人身尚不可得,況生天上?』中有一女而便答言:『我曾聞於閻浮提波羅奈國婆羅達王有一輔相,至為慈仁智慧無比,一切經典靡不通達,生天人中五道所趣悉皆知之,五戒十善而用教化。能往問之,乃知生天所行之法脫龍之行。』

「龍王來還,見於夫人顏色不樂,即便問言:『何以不樂?』夫人答言:『閻浮提波羅奈國婆羅達王,有一輔相名比豆梨,至為慈仁憐愍眾生,智慧無比,一切經籍靡不通達,欲得此心而用食之,欲得其血而欲飲之,若得此者我愁乃除。』龍王答言:『莫得憂愁,我當求索。』於是龍王有親友夜叉,名曰不那奇,語夜叉言:『而我夫人聞閻浮提波羅奈國王有輔相名比豆梨,為人慈愍智慧第一,一切經籍莫不通暢,欲得此心并及其血而飲食之,為我索來。』持兩明珠而用與之,於是夜叉即便受教取明珠去,到閻浮提化作賈(gǔ)客,入波羅奈城捉摩尼珠,行人問之言:『汝持此珠欲賣之不?』答言:『不賣,欲用博戲(xì)。』即便白王:『外有賈客持二明珠,欲用博戲。』其王聞之大用歡喜,王自恃巧博必定得勝。王言:『將來。』即喚入宮。時,王問言:『欲願何等?』夜叉答言:『我得勝者,持比豆梨與我;王若得勝,此珠屬王。』王便可之。諸臣左右咸皆難之。王利明珠,自恃巧博我必得勝,不用臣語,即便共博。夜叉得勝,得比豆梨。於時,夜叉捉比豆梨徑飛虛空。王失比豆梨大用愁憂,諸臣皆言:『王行五事亡國失位:一者博戲,二者嗜酒,三者躭(dān)荒女色惑於音樂,四者好出遊獵(liè),五者不用忠諫。行此五事,王不得久。』

「於是夜叉擔比豆梨,到於山間便欲殺之。時,比豆梨問夜叉言:『何以殺我?』夜叉答言:『龍王夫人聞汝聰明智慧第一,為人慈仁,欲得汝血并及其心。是以殺汝。』比豆梨言:『汝之愚癡不解意趣。聞我智慧欲得我血者,欲得我法;欲得我心者,而欲得我心中智慧。共往見之,欲須何等,我盡與之。』時,比豆梨即為夜叉說:『人作惡有五事:一者作事倉(cāng)卒(cù)而不審(shěn)諦,二者後常多悔,三者多懷瞋恚無有慈心,四者惡名遠聞人所憎嫉不欲見之,五者死墮地獄、畜生、餓鬼。修善之人有五事好。何等為五?一者所作審諦,以法自御而不卒(cù)暴(bào),後無所悔;二者多慈愍心,無所加害;三者好名流布聲震四遠;四者人皆敬愛猶若師父;五者死生天上及與人中,快樂無極。』

「於是夜叉聞其所說心即開解,頭面作禮稽首其足,即從比豆梨求受教誨。時,比豆梨為說十善生天之法。夜叉聞法,歡喜踊躍奉而行之。即將比豆梨至龍王所,夫人見比豆梨歡喜無量,頭面作禮稽首歸命,設施寶座供百味饌。於是比豆梨便為龍王及夫人,說於五道所行罪福:『攝身三惡,慈愍眾生無所傷害,除捨慳貪義讓不盜,觀欲瑕穢離於女色貞潔不婬;言常至誠無有虛欺,言常柔軟無麁(cū)獷(ɡuǎnɡ)辭,和其鬪(dòu)諍不訟彼此,語則應律不加綺飾;心常慈忍不起瞋恚,見人快善代用歡喜無嫉妬心,一心奉信佛法聖眾及至真式,明了罪福意無狐疑。行此十善具足無缺,便得生天,七寶宮殿所欲自然。不殺、不盜、不婬、不欺、絕酒不醉,五事具足生於人中,國王大姓長者之家,尊榮豪貴富樂無極。無有慈心殘害眾生,強劫人財盜竊(qiè)非道,婬犯他妻愛欲情態(tài)無有厭足;妄言,兩舌,惡口罵詈(lì),瞋恚嫉妬;不孝父母,不信三尊,背正向邪;行此諸惡死入地獄,燒炙榜(péng)笞(chī),萬毒皆更痛不可言。負債不償,借貸不歸,觝(dǐ)突無信,憍慢自大,謗毀三寶,死墮畜生,驢馬駱駝、猪羊狗犬、師子虎狼、蚖(wán)虵(shé)蝮蝎(xiē)[虫*(打-丁+片)](xī)蝪(yì)及餘禽獸,更相殘害毒心熾(chì)盛,宛轉受苦無有出期。慳貪嫉妬,不肯布施不知衣食,不信三尊,慳火所燒,死墮餓鬼形體羸(léi)瘦,骨節相𢾊(chéng)舉身火然,百千萬歲無有解時,晝夜飢渴初不曾聞水穀(gǔ)之名。唯行十善攝身口意,長得生天快樂無極。』

「於是龍王及與夫人、一切諸龍、悚(sǒnɡ)然心驚毛竪,皆奉十善攝身口意持八關(ɡuān)齋(zhāi),諸龍歡喜。

「當于是時,金翅鳥王欲來噉龍,盡其神力而不能近。於是諸龍甚自欣慶怪未曾有。龍王,夫人,大海諸龍、一切夜叉、盡奉十善,莫不歡喜作禮稽首。龍王即問比豆梨言:『大師欲還閻浮提不?』答言:『欲還。』於是龍王即以栴(zhān)檀摩尼明珠,及諸妙寶貢上菩薩;夫人、婇女、一切諸龍及諸夜叉,各各奉上異妙珍奇,還送比豆梨至波羅奈,稽首作禮歡喜辭去。大海諸龍及諸夜叉,毒心銷滅死皆生天。

「婆羅達王及諸群臣、一切人民,還得覲(jìn)見師比豆梨,皆大歡喜,頭面作禮問訊起居。時,比豆梨為王具說本末如是。王及臣民,莫不歡喜歎未曾有。於是比豆梨以摩尼珠舉著幢頭,至心求願,即雨七寶衣被飲食遍閻浮提,無量臣民皆悉豐樂。

「時,天帝釋及與人王,大海龍王迦留金翅鳥王,各捨諸欲來在山澤,持齋(zhāi)坐禪自守身心,各各自言:『我得福多。』天王自言:『我捨天上諸欲之樂,今來在此攝身口意,我得福多。』人王復言:『我捨宮中諸欲之娛,來在此間守身口意,我得福多。』龍王復言:『我捨大海七寶宮殿諸欲之樂,今來在此守身口意,我得福多。』金翅鳥王亦復說言:『今此龍王是我之食,我今持齋攝身口意,無傷害心而不食之,我得福多。』於是四王各自歎說意不決了,便相謂言:『今當共往問師比豆梨。』即往比豆梨所,頭面作禮,各白如是:『誰得福多?』菩薩答言:『汝等各竪四幢幡,青色白色黃色赤色。』即便受教竪四幢幡。菩薩問言:『其影異耶?一種色乎?』四王答言:『幡色各異,其影一色而無有異。』菩薩答言:『汝等四王各捨所欲,而來在此持戒自守,所得功德皆悉同等而無差特,如四色幡其影一類而無有異。』於時,四王聞其所言,各各意解歡喜踊躍。時,天帝釋即以天上劫波育衣奉上菩薩。於時,人王即以雜妙之寶,上於菩薩。大海龍王即以髻(jì)中摩尼寶珠,以上菩薩。金翅鳥王天金𢂀(fú)飾以貢菩薩。於時,四王皆大歡喜作禮而去。時,閻浮提一切民人、龍及夜叉,盡行十善。當是之時,世有壽終者盡皆生天,無有墮於三塗中者。」

佛告諸比丘:「爾時國師比豆梨者,今我身是。爾時龍王波留尼者,今輔相是。龍王夫人摩那斯者,今此輔相婦是。昔為龍時,從我聞法歡喜入心,得脫龍身生於天上。今我得佛,從我聞法歡喜意解,即便出家思惟智慧,諸欲永盡俱得羅漢。過去世時其心亦好,至于今世其心亦好。」時,諸比丘聞佛所說,皆大歡喜,為佛作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