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經卷第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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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晉三藏竺法護譯

佛說水牛經第三十

聞如是:

一時佛遊舍衛祇樹給孤獨園,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。爾時佛告諸比丘:「乃昔去世有異曠野閑居,彼時有水牛王頓止其中,遊行食草而飲泉水。時水牛王與眾眷屬有所至湊,獨在其前,顏貌姝好威神巍巍,名德超異忍辱和雅行止安詳。有一獼猴,住在道邊,彼見水牛之王與眷屬俱,心生忿怒,興于嫉妬,便即揚塵瓦石,以坌擲之,輕慢毀辱。水牛默然,受之不報。過至未久,更有一部水牛之王,尋從後而來。獼猴見之,亦復罵詈,揚塵瓦石打擲。後一部眾,見前牛王默然不報,效之忍辱,其心和悅,安詳雅步,受其毀辱,不以為恨。是等眷屬過去未久,又有一水牛犢,尋從後來,隨逐群牛。於是獼猴,逐之罵詈,毀辱輕易。是水牛犢,懷恨不喜,見前等類忍辱不恨,亦復學效,忍辱和柔。去道不遠,大叢樹間,時有樹神,遊居其中,見諸水牛,雖被毀辱,忍而不瞋,問水牛王:『卿等何故?覩此獼猴,猥見罵詈,揚塵瓦石,而反忍辱,默聲不應。此義何趣?有何等意?』又復以偈,而問之曰:

「『卿等何以故?  忍放逸獼猴,
過度於兇惡,  等觀諸苦樂。
後來亦仁和,  坐起而安詳,
皆能受忍辱,  彼等尋過去。
諸角默撾杖,  建立眾墮落,
又示恐懼義,  默無加報者。』

「水牛報曰,以說偈言:

「『以輕毀辱我,  必當加他人,
彼當加報之,  爾乃得抵患。』

「諸水牛過去未久,有諸梵志大眾群輩仙人之等,順道而來。時彼獼猴,亦復罵詈,毀辱輕易,揚塵瓦石,以坌擲之。諸梵志等,即時捕捉,以脚蹋殺之,則便命過。於是樹神即復頌曰:

「『罪惡不腐朽,  殃熟乃遭患,
罪惡已滿足,  諸殃不爛壞。』」

佛告諸比丘:「欲知爾時水牛王者,即我身是。為菩薩時墮罪為水牛,為牛中王,常行忍辱,修四等心——慈、悲、喜、護,自致得佛。其餘水牛諸眷屬者,諸比丘是也。水牛之犢,及諸梵志仙人者,則清信士居家學者。其獼猴眾,則得害尼犍師。本末如是,具足究竟,各獲所行。善惡不朽,如影隨形、響之應聲。」

佛說兔王經第三十一

聞如是:

一時佛遊於舍衛祇樹給孤獨園,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。佛告諸比丘:「昔有兔王,遊在山中,與群輩俱,飢食果蓏,渴飲泉水,行四等心,慈悲喜護。教諸眷屬,悉令仁和,勿為眾惡,畢脫此身,得為人形,可受道教。時諸眷屬,歡喜從教,不敢違命。有一仙人,處在林樹,食噉果蓏,而飲山水,獨處修道,未曾遊逸,建四梵行慈悲喜護,誦經念道,音聲通利,其音和雅,聞莫不欣。於時兔王,往附近之,聽其所誦經,意中欣踊,不以為厭,與諸眷屬,共齎果蓏,供養道人,如是積日經月歷年。時冬寒至,仙人欲還到於人間,兔王見之,著衣取鉢,及鹿皮囊,并諸衣服,愁憂不樂,心懷戀恨,不欲令捨。來對之,淚出問:『何所趣?在此日日相見,以為娛樂,飢渴忘食,如依父母,願一留意,假止莫發。』仙人報曰:『吾有四大,當慎將護。今冬寒至,果蓏已盡,山水氷凍,又無巖窟可以居止,適欲捨去依處人間,分衛求食。頓止精舍,過冬寒已,當復相就,勿以悒悒。』兔王答曰:『吾等眷屬,當行求果,遠近募索,當相給足。願一屈意,愍傷見濟,假使捨去,憂慼之戀,或不自全。設使今日,無有供具,便以我身,供上道人。』道人見之,感惟哀念,恕之至心,當奈之何?仙人事火,前有生炭。兔王心念:『道人可我,是以默然。』便自舉身,投於火中,火大熾盛。適墮火中,道人欲救,尋已命過。命過之後,生兜術天,於菩薩身,功德特尊,威神巍巍。仙人見之,為道德故,不惜身命,愍傷憐之,亦自剋責,絕穀不食。尋時遷神,處兜率天。」

佛告比丘:「欲知爾時兔王者,則我身是;諸眷屬者,今諸比丘是;其仙人者,定光佛是。吾為菩薩,勤苦如是,精進不懈,以經道故,不惜軀命,積功累德無央數劫,乃得佛道。汝等精勤無得放逸、無得懈怠,斷除六情如救頭燃,心無所著當如飛鳥遊於虛空。」

佛說如是,莫不歡喜。

佛說無懼經第三十二

昔者有人,作性仁賢,修奉經戒,精進守德,每生自剋,行無過惡,一身遵行為天下則。行來四輩,息意休穢,行正不迷,布施持戒,忍辱精進,一心智慧,無所悕望,以法自衛。行來同學,無有異計,若有法會,輙往聽經,不以厭惓。念佛功德,如來、至真、等正覺、明行成為、善逝、世間解、無上士、道法御、天人師,為佛、世尊,流布弘恩,歎法之義,唯志無為。法本柔潤,法香普熏,十方悉聞,去惡就善,居家為穢,出家無弊。志常思法,以法為務,勤誦經法,猶服甘露——法為道藥多所療治,法為橋梁通諸往返,法為舟船度諸未度,法為日月晝夜照明,去諸窈冥陰蓋消除,覩於無形。又信聖眾,眾中學者,猶如眾流遊於大海。聖眾之中或得道跡;或得往來;或獲不還;或成無著緣覺果證;或行菩薩,至不退轉、一生補處,無上正真亦由是生,此則無極。至深道海,菩薩所奉,周旋往來,度脫一切,靡不興載,道慧高妙,無所罣礙。其人每行,出入四輩,常宣三寶,身自歸命。并化一切,常尊三事:一曰,興立功德修治佛寺;二曰,誦經念道宣布典教;三曰,一心定意而無放逸。奉四等心——慈、悲、喜、護,行空、無想、無願之法,解了善權,隨時化人,使發道意。

其人年長,命欲終時,四輩眾學及諸親里、五種諸家,咸往問訊:「將無恐怖,安心勿懼!」其人即以偈答眾人:

「吾棄捐眾惡,  奉行諸功德,
今身以是故,  無一恐畏心。
猶如有橋梁,  柱強上下堅,
如人乘牢船,  欲度至彼岸。」

眾人聞之,悉共欣悅,代之踊躍。其人命盡,壽終之後,生兜術天,稽首彌勒,得不退轉。與諸菩薩,講經論法,開化不逮。

佛說五百幼童經第三十三

聞如是:

一時佛遊波羅奈國,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及諸菩薩俱。爾時,五百幼童行步遊戲,同心等意,相結為伴,日日共行,一體無異,一日不見,猶如百日,甚相敬重。彼時一日俱行遊戲,近於江水,興沙塔廟,各自說言:「吾塔甚好,卿效吾作。」其五百童雖有善心,宿命福薄。時於山中,天大卒雨,積水流行,江水大漲,流溢出外,漂沒五百。諸戲幼童水中溺死,墮于隨流,眾人見之,莫不歎惜,各心念言:「可憐!可憐!」父母舉聲悲哀大哭,不能自勝,求索死喪,不知所在,益用悲酷。

時眾人往反,諸比丘具白佛意。佛告眾人:「各豫知之,宿命不請。呼諸父母,告之莫恐。此兒五百世,宿命應然,今雖壽終,生兜術天,皆同發心,為菩薩行。」佛放威神,顯其光明,令其父母見子所在。

佛時遙呼:「五百童來!」尋時皆來,住於虛空中,散花供佛,下稽首禮:「自歸命佛,蒙世尊恩,雖身喪亡,得生天上見彌勒佛,唯加慈澤,化諸不逮。」佛言:「善哉!卿等快計,知道至真,興立塔寺,因是生天,既得生天,見於彌勒,諮受法誨。」佛為說法,咸然歡喜,立不退轉。各白父母:「勿復愁憂,人各有命,不可稽留,努力精進,以法自修。人在三界,猶如繫囚,得道度世,乃得自由,歸命三寶,脫于三流,發菩薩心,乃得長久,遊四使水,度脫四瀆。」父母聞之,悉從其教,皆發道意。時諸天子,稽首足下,遶佛三匝,作禮而退,忽然不現,還兜率天。

佛說如是,莫不歡喜。

佛說毒草經第三十四

昔者一國,有大叢樹,樹木參天,無折傷者。中有樹神,明達義理,出入行節,與眾不同。四方來趣,經歷樹木,時樹神悅豫恣人所欲,採果薪草,不以為恨,蔭涼泉水,服者大安。時有一鳥,他方口含弊惡毒草,飛過此樹,因投其上,適墮上枝,毒侵其樹,尋枯過半。時叢樹神,心自念言:「此毒最凶,適墮樹上,須臾之間,令半樹枯,日未至中,未盡冥頃,如是悉枯,未滿十日,恐皆毀死。此叢樹木,當奈之何去斯毒害?」

時虛空中,有天神曰:「如是不久,有明人來,歷遊道路,過斯叢樹。卿取樹間所藏金,雇掘此毒樹,盡其根株,令無有餘,爾乃永安。設不爾者,日未冥頃,毒樹盡枯,悉及叢樹。」樹神聞之,因化人形,住於路側待之。已到即語其人:「吾有金藏,當以相賜,願掘毒樹,窮索其根。」其人聞得重金藏寶,即言唯諾,便前掘之,盡其根原。樹神喜悅,尋與金藏,其人取去,家居致富。樹神歡然,得離毒難,眾樹長安,花果茂盛,不慮毒患,諸罪皆散。

佛言:「叢樹者,謂三界;樹神者,謂發意菩薩也;鳥從他方取毒來者,謂魔事眾想從無明致;虛空神者,如來、至真、等正覺也,教諸學者,不從魔法,當順善友菩薩大士修同志者,乃拔三垢眾勞之厄。掘樹盡根,謂消婬怒愚癡之冥,設不爾者,溺在三處,罪蓋自覆,無有威勢拯濟眾生生死之惱。得賜藏者,謂道法藏,菩薩大士展轉相助成,猶萬川流合于大海。樹神欣然,悉無憂患,還處樹者,以能逮得無所從生大哀法忍,因往三界,廣度一切。得寶喜樂家居富者,以得總持——六度無極、三十七品、修四等心、四恩十力、相、好、四無所畏——諸根寂定,為無限寶,道富無量。還歸家者,解歸本淨真道之際也。示現佛身,廣宣道化,開度十方,靡不蒙恩。」

佛說鼈喻經第三十五

昔者有一鼈王,遊行大海,周旋往來,以為娛樂。時出海邊水際而臥,其身廣長,邊各六十里,而在其上,積時歷日,寐息陸地,而不轉移。時有賈客,從遠方來,遙視見之,謂是可依水邊好處高陸之地。五百賈客、車馬六畜有數千頭,皆止頓上。炊作飲食,破薪燃火,飼諸牛、馬、騾驢、駱駝,行來臥起。於時鼈王,身遭火燒,欻作擾動,因即移身,馳入大海,遊走東西火害不息。賈人見之謂地為移,海水流溢,悲哀呼嗟:「今定死矣!當柰之何?」鼈身苦痛,不能復忍,因沒其身入大水中,溺殺眾人,牛馬六畜皆共併命。

菩薩時告諸弟子曰:「假喻引譬,以解其意。遠來估客,謂三界人。五百群眾,謂五陰六衰諸入之難。鼈身廣長,各六十里者,謂二六牽連十二因緣,輪轉無際,周流五趣,無一懈息。燃火炊作為食具者,謂三毒熾盛,情欲發興。鼈馳走入大海水者,謂犯十惡沒溺三惡——地獄、餓鬼、畜生之中,苦不可言。是故如來,降其聖德,無極大慧,往返生死,救濟危厄,罪所覆蓋,盲冥不解,顯示法燿,令心開闡,咸發無上正真道意。」

佛說菩薩曾為鼈王經第三十六

昔者菩薩,曾為鼈王,生長大海,教化諸類,子民群眾,皆修仁德。王自奉正,行四等心——慈、悲、喜、護——愍於眾生,如母抱育愛于赤子,遊行海中,勸化不逮,皆欲使安,衣食充備,不令飢寒。其海深長,邊際難限,而悉周至,靡不更歷,以化危厄,使眾罪索。於時鼈王,出海於外,在邊臥息,積有日月,其背堅𤍜猶如陸地高𤍜之土。賈人遠來,見之高好,因止其上,破薪燃火,炊作飲食,繫其牛馬,莊物積載,車乘眾諸,皆著其上。鼈王見之,被火焚燒,焚炙其背,車馬人從,咸止其上,困不可言。欲趣入水,畏害眾賈,為墮不仁違失道意,適欲強忍,痛不可言。便設權計:「入海淺水,自漬其身,除伏火毒,不危眾賈,兩使無違。」果如意念,輙設方計。眾賈恐怖,謂海水漲:「潮水卒至,吾等定死。悲哀呼嗟!歸命諸天釋梵四王日月神明,願以威德,唯見救濟。」鼈王見然,心益愍之,因報賈人:「慎莫恐怖,吾被火焚,故捨入水,欲令痛息,今當相安,終不相危。」眾賈聞之,自以欣慶,知有活望,俱時發聲,言南無佛!鼈興大慈,還負眾賈,移在岸邊,眾人得脫,靡不歡喜。遙拜鼈王,而歎其德,尊為橋梁,多所過度,行為大舟,載越三界,設得佛道,當復救脫生死之厄。鼈王報曰:「善哉!善哉!當如來言,各自別去。」

佛言:「時鼈王者,我身是也;五百賈人,五百弟子舍利弗等是。」追識宿命,為弟子說,咸令修德。

佛說毒喻經第三十七

昔者有一家,家喜行毒——一行毒已,家中得富,宿命罪福,自令其然——一國惡之,不敢往來與共從事,畏見危害。一國遠之,行求子婦,無肯與者,各各相令:「此行毒家,世之最惡,不順義理,欲害人命。設與婚姻,行毒無處,反來危人,是故遠之。猶離劇賊,賊與人鬪,手拳相加,尚有強弱。行毒之家,默然以與人,人卒被此害,命不可救。」咸共令知,皆遠離之,無與從事。其人困極,遍求子婦,無肯與者,因行他國千餘里外求其子婦。

其人家富,既復豪貴,婦家貧俠,且復不貴。見彼家富,貪與其女,不行毒故,益入財物。尋迎婦來,在家行禮,威儀悉備,不失婦禮,出入應節。時其家中,耗損不諧,當行毒害,乃得富耳。姑嫜勅婦,令其行毒害殺某人:「吾家本業,自應其然。」婦聞愁憂白姑嫜曰:「我家行慈,初無加害,不任行毒,死死不犯。」姑嫜罵詈,不肯受教。因語毒神:「今取此婦,不行毒藥,以加害人,而不肯從。當奈之何?」毒神答曰:「吾當化之令不違教。」毒神便往,化為毒蛇,來趣其婦。其婦恐怖不知所至——或現頭上、食現其前、飲現器中、臥現床上、行步逐後,其婦恐怖,不知所到,羸瘦骨立,不能飲食。毒神勅之:「令行毒藥,乃相置耳。」窮困無計,可之從教。

于時本土比舍,有人到此國邑,見其女身羸瘦不安,以用愕然:「何故如是?」女具語意:「還到我家,宣白父母,令疾迎我,不爾載死。」人還具說,父母聞之,愁慼憒憒。父嚴車馬,疾行迎女,到其鄉土,具喻姑嫜:「女母悲泣,夙夜思女,故遣迎之,當聽相見,不久來還。」姑嫜聽去,父載女還,便語姑嫜:「卿家行毒,吾奪汝女,不復相與。設共諍者,自有官法應得爾,此是滅門之憂。不肯聽者,棄行毒事,乃相還婦。」夫婦共議:「此婦端正,世之希有,不可棄之!寧棄毒業。又官家聞,便相危害。」便止毒業,與其約誓,不敢復犯,遣棄毒神,家中遂安。

其毒神者,謂四魔。行毒求富,謂諸魔天,惡鬼神輩,日日迎婦。國中人民不肯與者,又謂其人不從魔教。迎婦者,行到他方,求以為人。便取得婦者,謂染法。教使行毒不從言者,覺知魔,不墮五陰。使人還歸語父母者,謂從般若善權之教。父執將歸,謂從本無。令其女聟止毒乃與女者,謂去三毒眾妄想,求應四等,因六度無極善權方便,一切得度三界,至於正真無極之慧。

佛說誨子經第三十八

昔者有人,父早命過,少小孤寡,獨與母居。未被教勅,出入不節,不拘禮教,違失先聖典籍之誨。不肯學問諮受經法,唯以愚伴迷惑之眾,以為徒類。嗜酒博戲,高抗華飾,有表無裏,放恣情欲,噓天雅步。不以孝順修德經心,當用立身,身犯眾惡,口言麤䵃,心念毒害。不念所生親之遺教,唯以非法亂行為業。母甚患之,因欲教勅,示其至密威儀法節,令改心行,慎身護口,奉先聖典,修其祖父所生之則,敬受世尊無極之道。因以慈意演出妙誨,而告子曰:

「子常行柔和,  結伴從善友,
恒宣喜勸助,  長修正法化。」

子又問母曰:

「若常行柔和,  以何為爾乎?
設結善友者,  何用為增益?
假恒宣勸助,  何為修此義?
長修正法化,  何所有加施?」

母告子曰:

「若常行柔和,  眾人所愛敬。
設結善友者,  堅住無能動。
恒宣勸助者,  致獲大財富。
長修正法化,  壽終生天上。」

子白母曰:「善哉親教,其誨無上,其法無限,巍巍難量,不可稱載。吾之愚冥,其日久矣!背恩向偽,不識至真,迷於容色,惑于種姓。自謂才智,不明謂明、不達謂達,不別尊卑、親之明誨,賤善貴惡,不惟孝養慈親之德,捨厚就薄,愚伴為侶,遂使致是癡惑日甚。賴蒙親化,顯以慈仁,垂流愍澤,乳養之本,轉令興隆,通于十方。啟受頂奉,不敢遺忘,子稽首謝,修行親命,終始無違。」

子如法進,常行柔和,一國宗焉。擇善為友,無能侵焉。恒行勸助,合偶離別,和合鬪諍,大得供遺,財寶無量。稽首歸佛,奉受五戒,修行十善,諸天衛護。

國主聞之,召為大臣。王告之曰:「朕聞德行一國悅之,故以相命。國無良臣,唯為良輔,使土清寧,四國歸德,爾乃顯榮。」其人曰:「諾,不敢違聖。唯恐薄德不副功教,為慚愧耳!違負聖教,黎庶怨望,所以自難不敢順命!」王曰:「觀仁言行舉動進止,果能辦之,故相召耳。其人默然,立為大臣。」

王復告曰:「某許國王,本時與吾親親無二,猶如一體。有傳口者,兩頭相鬪,令身相失,年月時久,各爾廢礙,無能解者。欲卿身躬自往和使如故,當重相賜財寶重位。」其人曰:「諾」因取家財,供作美饌,又齎寶物,往詣彼國。跪拜陳謝:「素自闇塞,被蒙天潤,為王所使,遣此飲食金銀珍寶,以貢大王。前者謬誤,舉動不當,相失聖意,從來闊別,積累年載,慚愧羞耻,踧踖無顏。故遣貢遺,願恕殃舋,原其罪過。」其王聞之,心中欣然,亦返責己:「吾久有意,欲得和解,無能發者。使彼興意,先來相謝,是吾不逮之所致也!」便手執筆,作書報之:「惟別歷載,不得言面,每思舊好,何日捨懷?中間隔絕,不及所致,不見忽捐,復遣賢臣,美供瑰琦,以相謝矣!剋抱來意,終始不忘,願一同會,及散久逈。今寄珍琦,是身所有,貴致微心,言面乃敘。」

彼王得之,歡然無量,剋期會日,快共相娛。察本所失,蓋不足言,傳者過差乃至此患,以為比國,友親意厚,急緩相救,自遣大臣,名不可計,寶增益其位。

阿難白佛言:「母之至教,莫能大焉!」佛言:「至哉!」

復問佛言:「將來之世,皆承此教乎?」佛言:「有從不從。所以者何?將來之世,人民悖亂,貴惡賤善,放逸情意,臣欲害君,子殺二親,弟子危師,不念弘德乳養之恩,欲令其沒,獨見奉事,嫉妬其師,猶如怨家,罪莫大焉!所以者何?弟子後世,在前陽供,在後欲攻,心不與同。師出天下,宣傳道化,度脫一切;反憎惡之,罪中之罪,不可為喻。後世德人,時時有耳。天下樹多,香樹希有,香草尠生,少少山地,出金寶耳;好人行德,亦復如是!惡人行時,伴黨相隨,識真者少。彌勒佛時,德人乃多,貴善賤惡,無有偏黨,道德盈盈,不可稱量。修德無上,不為罪殃,孝親敬君,奉承師長,歸命三寶,三乘興隆,三毒消索,所度無量,皆使得道。」

阿難聞之,悲喜交集:「將來末世乃有此患,不如山野愚民癡人,勝此輩者,能知去就進退之宜。」稽首而退。

佛說負為牛者經第三十九

聞如是:

一時佛遊舍衛祇樹給孤獨園,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,及眾菩薩。時佛明旦著衣,手執應器,入城分衛。時遠方民,將一大牛,肥盛有力,賣與此城中人。城中人買以出之,欲以殺之,在城門中,與佛相遇。其主見牛,既大多勢,畏犇突故,請十餘人,將牛共行。牛遙覩佛,心中悲喜,絕靷馳逸,數十人救,救不能制,走趣如來。如來則知憶本宿命。阿難見之,前欲搏耳,逐之一面,恐觸如來;一切眾人,亦懷恐懼,畏來傷佛。

佛告阿難:「聽之來,勿得呵之!」牛徑前往趣佛,屈前兩脚,而嗚佛足,淚出交橫,口自演言:「唯然,世尊!加以大哀,救濟危厄,令脫此難,今是其時。大聖難遭,億世時有所以出者,為眾生故。唯垂弘慈,一見濟拔。」佛言:「善哉!甚可愍哀,意之迷人,乃值斯患。」

阿難、從天龍鬼神人民,莫不愕然,甚怪所以?畜生之類,自歸天尊。阿難長跪,前問聖尊:「此牛見佛,何故自歸?本末云何?」

佛言:「乃往過去久遠世時,有轉輪王,王四天下,千子七寶,治以正法,不枉萬民,天下太平,人民安寧,五穀豐盈。又有四德:視民如子,民奉猶父;沙門梵志,長者人民,莫不啟親;身未曾病,永得安寧;四域宣德,徹于十方。時轉輪王,遊觀四方,還欲歸宮。時見古世一親親人,而為債主所見拘繫,縛在著樹而不得去。時轉輪王七寶侍從,停住不進,怪之所以?『遙見故舊為人所拘,負五十兩金,令不得去。』聖王報之:『解之令去,當倍卿百兩金。』其人白曰:『吾復轉負某百兩金,當以償之,不能捨置。』聖王即勅諸臣下:『到宮與其百兩金。』臣下言:『諾!』即解債主得還歸家。其人數數,詣王宮門,求金不得。債主求之,避不知處。遂在生死,周旋往來,無數之劫,不償所負,至于今世,墮此牛中,所債所賣,數千兩金,故來歸佛,宿緣所牽。」

佛語阿難:「時轉輪王,則我身是;其債主者,此牛是。佛為聖王,保之為償,竟不與之,故來歸佛,求索債救。」

佛告牛主:「佛為卿行分衛倍償。」牛主不肯,還欲得牛。佛復重告:「吾稱牛身斤兩輕重與若干斤金。」故不肯矣!時釋梵天俱來下,叉手白佛:「佛勿分衛!所欲得金,萬千億兩,吾等致之。」布兩牛皮,釋梵四王,積累金寶,滿兩牛皮,爾乃各罷。

將牛到祇洹中,入其中門,觀察佛身及聖眾形,諸菩薩德,巍巍無量,光光堂堂,猶星中月,威神照遠,不可稱計。因時思惟,念佛法眾,七日命盡,忽生天上,尋憶自識宿命世尊功德,來還人間,散華供佛,報其恩德,稽首佛足。佛為說經,即發無上正真道意,輙得立在不退轉地從無生忍,乃還天上。

佛說光華梵志經第四十

聞如是:

一時佛遊舍衛祇樹給孤獨園,與大比丘眾俱,千二百五十菩薩,無央數人。于時眾人無央數千,皆來集會在於佛所,悉下鬚髮行作沙門,各自與五百群從,修治道德,精進不懈,成得神通,生死根斷,普獲道證,周旋十方,濟度眾生。阿難白佛:「此等眾學,宿有何行、本修何德,乃致此譽,神通之慧,然為第一?」

佛告阿難:「乃往過去久遠世時,經歷劫數九十有一,維衛佛時。有一國王,名曰旃頭,城號旃頭摩提。爾時有一梵志,名光華,博學眾經,廣宣法典,無義不達;有五百眾,侍從啟受。數數往詣維衛如來,聽受經典,誘化群黎,開發愚冥,勸示正真,行作沙門修德為業。時彼國中五百營從,將五百人大臣群僚,亦作沙門。有大長者,化諸群眾,皆復捨家,行作沙門,奉行精進,不犯禁戒。命終之後,得生天上。天上壽盡,來生人間。如是上下,終而復始,九十一劫,於此佛世,皆作沙門,悉會佛所,為佛作禮,退坐一面。」

諸天、龍神、乾沓和、阿須倫、迦留羅、真陀羅、摩休勒,人與非人靡不來到,會於佛所,稽首足下,遷住一面。佛時便笑。阿難問佛:「何因緣笑?至真世尊,終不虛欣,唯說其意。」佛告阿難:「見此眾人天龍鬼神來會者不?」答曰:「已見。」

佛告阿難:「維衛佛時,有一大國,名旃頭摩提,王名旃頭,皆奉大法,歸命三寶。時有梵志,名光華,總攝三達,博綜眾經,無義不達,見維衛佛化於十方,天上天下,靡不啟親,誘五百眾,往詣佛所而作沙門,咸受經戒。時其國王,棄國捐王,與五百眾,亦作沙門。有大長者,亦化群從五百之眾,行作沙門,普受道化,進獲神通,奉四等心——慈、悲、喜、護——九十一劫不歸惡趣,生天上人間,今得人身,悉來會此,亦普出家,行作沙門,啟受經戒,皆得道證。欲知爾時所行梵志豈異人乎?勿作斯觀,則吾身是。國王人民,及大長者之眾,皆是維衛如來至真同時學者,彼種此獲,功不唐捐,皆自得之。」

佛說是時,無央數人,皆發無上正真道意,應時立不退轉地,一生補處亦不可計,得成羅漢亦復如是。

佛說是時,莫不歡喜。

佛說變悔喻經第四十一

聞如是:

一時佛遊舍衛祇樹給孤獨園,與大比丘眾俱。爾時有一居士——厭世苦患,萬物非常,身之所有財物如幻,寄居天地,猶如過客無一可貪;唯道真正,永可常存——因便出家,行作沙門,精進不懈,志本不達,則便入山。山中修行,夙夜不廢,不惜身命,布施持戒,忍辱精進,一心智慧,守志不動,不得道證,心欲變悔,還作白衣:「學道積年,勤務不休,然心冥冥,不知所趣。本在人間,數蒙說議,口舌流盈,今在山中,復無所獲,進退無宜,不知所湊,不如脫衣還就吾業。」猶豫未定。

時山神樹神覩之,惜其功夫,方欲成就,反欲還家,志在瑕穢,代之恨恨,不可為喻。因則化作比丘尼身,兾化亂意欲發道心,堅固其志。其比丘尼,身著珠寶,面色光榮,非世所有,復現女人,顏貌端正,色像第一,姿曜煒煒,眾類無逮。俱相謂言:「卿比丘尼,何故身著寶瓔珞?脣口妙好,猶如赤真珠。」比丘尼曰:「寶如幻化,脣如彩畫,端正喻膏,有何可貪?如卿今身,色雖端正猶如春華,身若果落不久著樹,四大合散,無有正主。唯心為本,在三界中,獨來獨去無一隨者,禍福追身如影隨形。三處皆空,無一可賴,為罪所覆,五陰六蓋,心閉意塞,不解三昧。」

比丘聞之心即覺了,知審如言識別四大本因緣合,貪身自害,剖判本空,猶如寄居,觀十方人,無有親疎,則心了意解,諸漏得盡,生死已斷,悉無起分,出入自由,不著垢塵,爾乃達知,山樹有故,化如除浮雲。樹神跪拜,自陳:「辛苦周旋三界,五陰所覆,十二牽連,忽始相因,唯見愍哀救濟此覆。」即為說經,使心開解,奉受五戒,修行十善,塞惡三塗,道心稍前,遂至無極,入佛正真。

於時世尊,告諸比丘:「解其本末,執心當堅,無得後悔。」

佛說如是,莫不歡喜。

佛說馬喻經第四十二

昔有長者,畜一好馬,初得之時,志操犇突,不可御調。適欲被騎,舉前兩脚,跳上遊逸,四出橫走,不從徑路,入於溝渠,突樹牆壁。其主長者,甚懷瞋恨,還歸在家,鞭撾酷毒,不與水草,獨令窮困。飢餓心惱,而自剋責,心中無計,不知何施?空中聲出,則告之曰:「順從其主,時無患難。」時馬心解,明日長者,故乘騎試,以著鞍勒,馬即受之,不復跳踉。騎上鞍住,亦不為態,牽東西南北,行從而不違,與穀飲之,隨時消息令飽滿肥盛氣力。後騎將行,轉遂調柔,日日成就。

後生二子,至數歲,長者乘之。後不順從,跳踉橫走斷絕韁靽,捶杖加之不以改行,還歸餓之。乃思己殃,食以臭草,飲以濁泉,自作己受,何所復怨?夜行見母,長跪問言:「今者大家,獨見憎毒,不得水草,撾鞭甚酷。母獨高處,不念親慼,行來欣欣,一身喜樂,高望遠視,猶若鴻鵠,不憂子孫獨遇此酷。」其母答曰:「是卿身過,何所怨責?長者授勒被鞍,即便受騎,汝隨順東西從之,便見愛耳!斯事極易而卿反之,故獲此殃!」子聞母教,明日即從。長者試之,安然順之,騎之授身,令行即行,令住尋住。長者大喜,馬即調良,飲食隨時,與母無異。

假以為喻,長者謂佛,馬喻學人,不受佛教,放心恣意,不從道化,故為說法,令知去就。跳踉走行,不可制者,加以捶杖,為演五戒十善,生天人中,罪者示以地獄、餓鬼畜生,勤苦之難,三界之患,往來輪轉,無一可安。設不犯惡,五戒十善,乃開化之,四等六度,神通之行,在於十方諸佛共會,三毒消除,去諸陰蓋。其子從母,長跪問曰前聞其師所行法則,師說深淺之行皆有意。故五戒十善因,為天人說,空無相願,六度無極,四等四恩,不在生死,不住滅度,乃入正真,勇果之徒,處神通乘,周旋三界,度脫一切。

佛說比丘尼現變經第四十三

昔者舍衛之城,城名拘薩。國中有諸蕩逸婬亂之眾,專為凶惡,不隨徑路,一國患之,以為酷苦,伴黨相追,共為惡逆,官家求取,馳走叵得。於時國中諸比丘尼,俱共遊行,樹下精專,思惟正道,不捨心懷。眾比丘尼,智慧第一,名曰差摩;神足第一,名蓮華鮮,各各有德行,威神巍巍。時天小熱,俱行欲洗,詣流水側,凶眾遙見,即生惡心婬意隆崇,欲以犯之。候比丘尼,適脫衣被,入水洗浴,尋前掣衣,持著遠處,欲牽犯之。

時比丘尼,見發逆意,意中愴然,愍之為愚,因脫兩眼,著其掌中,以示諸逆。「卿所愛我,唯愛面色,今我以盲,何所可好?」復示腸胃身體五藏手脚各異,棄在一面,謂凶眾言:「好為所在?」逆凶見此忽然恐怖,知世無常,三界如寄,其身化成,骨血不淨,無可貪者。尋還衣被,稽首悔過:「所作無狀,反逆無義,願捨其殃。」長跪叉手,各受五戒。將至佛所,稽首于地,自責其罪:「盲冥無知,迷來日久,作惡不罷,不覺世世當受禍危,今蒙大聖垂恩救濟,乃感比丘尼威德化眼,去罪罪輕,稍近無為。」

佛言:「善哉!惡趣已離,轉當成就,如樹花枝,果實以茂,行亦從斯。」諸人欣然,求作沙門。佛即聽之:「正心為本。」尋時出家,守護諸根,眾殃永除,五蓋不存,三毒消滅,為佛子孫,以斷生死,自然神通,爾乃識別佛之大恩。

佛說孤獨經第四十四

昔有一人,幼少孤苦,獨一身居。種作廣田,益有犁牛,得收五穀,乳酪醍醐,眾果菜茹不可限量,供給遠近諸食之者,往來每與窮困,名德流布普通十方。時說眾喻解悟其意,當得伴黨獨不可諧,眾人咸來皆共居止,在其人邊居家遂多,更立城邑。取婦生子,子大眾多,父轉年大,教告諸子:「當可施行,護身口意,布恩施德。」子各違錯,不從其教言。「父今已老,何不寂然?妄有所教,誰當受之?」父得子惱,心自念言:「吾本一身,所豐廣施遠近,下及不逮,今得諸子,亂我身心,不從其教,不如無子。」

佛言:「人本立神,一身清明,能有所益。奉於正行,強有所觀,不解本無,自見有身,因生五陰六衰之惑,反為所迷,不至正真;後解三界一切皆空,五陰悉除,三毒自滅,乃至無上正真之道。」

佛說如是,莫不歡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