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說菩薩本行經卷中

23

失譯人名今附東晉錄

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。時,有賢者名曰須達,居家貧窮無有財產,至信道德。往至佛所,頭面作禮稽首佛足,却坐一面聽說經法。佛問須達:「在家之士當行布施、不布施也?」

須達白佛:「當行布施。多布施耶?小布施也?當以好意而布施耶?以不好意而布施乎?」

佛告須達:「夫於布施,所施雖多而獲(huò)報小;布施雖小而獲報多。何謂施多而獲報小?雖多布施,而無至心、無恭敬心,不大歡喜、貢高自大;所施之人,信邪倒見、非是正見,不得快士;所施雖多而獲報小。猶如耕田薄地之中,下種雖多,收實甚小。何謂施小而獲大福?所施雖小,歡喜與、淨潔心與、恭敬與、不望報與;所施之人,復得快士,佛及辟支佛、沙門四道,應正見者;所施雖小獲報弘大。猶如良田,所種雖小收實甚多。」

佛告須達:「吾自憶念過去世時,此閻浮提有轉輪王,名波陀颰(bá)寧,王有千子,主四天下,此閻浮提有八萬四千國。時,有一婆羅門名曰比藍,身體金色端正無比,聰明智慧,天地變運醫方鎮壓,上知天文,下察地理,中知人情,一切典籍靡不貫達,為人仁愛慈愍一切。王甚愛敬,八萬四千諸王及國人民,亦皆奉敬以為師主。比藍大師為是大王,非是波陀颰(bá)寧。何以故?波陀颰寧王治國正民,一一諮(zī)啟比藍大師,爾乃教化,諸王臣民莫不歡喜。於時,大王而從比藍啟受經典,亦復宣告八萬四千諸小國王、群臣太子、一切人民,皆從比藍諮受經典習學智慧。諸王臣民皆從比藍啟受經典,莫不歡喜,皆言:『此是梵天來化我等,為於好事。非是凡人。』

「於時,八萬四千諸王受學智慧,心意開解皆大歡喜。八萬四千諸小王人,持一白象金銀絞絡,駿馬一疋(pǐ)亦金銀絞絡,牛一頭亦金銀絞絡,妙女一人亦端正無比,七寶瓔珞服飾姝好,金鉢盛銀粟(sù),銀鉢盛金粟,琉璃鉢盛金粟,頗梨鉢盛金粟,以金為車七寶莊飾,各各皆爾有八萬四千,以用貢上比藍大師。

「爾時,大王波陀颰(bá)寧,聞諸小王貢遺比藍,大用歡喜:『我亦當復貢上比藍大師財寶。』即時,莊嚴八萬四千玉女之等,七寶珠璣(jī)服飾姝妙瓔珞其身,八萬四千白象純金絞絡飾,八萬四千疋(pǐ)馬亦金銀絞絡,八萬四千頭牛盡金莊校,八萬四千金鉢盛銀粟,八萬四千銀鉢盛金粟,八萬四千琉璃鉢盛金粟,八萬四千頗梨鉢盡盛金粟,八萬四千乘車盡金絞飾,用上比藍。比藍受已,念此財寶象馬車乘一切所有,皆悉非常而不堅固,白大王言:『財產所有皆悉非常摩滅之法,我不用之,意欲布施濟諸窮乏。』

「王聞其言大用歡喜,告勅群臣擊(jī)鼓宣令:『閻浮提內,貧窮孤老、婆羅門梵志皆悉來集,比藍即設大檀。』人民聞令雲興而集,強弱相扶皆悉來至。於時,比藍欲澡婆羅門手,傾於軍持而水不出,大用愁憂。『今我大祠(cí)將有何過?意不清淨?所施不好?以何等故而水不出?』即時,天人於虛空中語比藍言:『汝今布施大好無比,其心淨潔(jié)無能過者,汝之功德天下第一無過上者,但所施人盡是邪偽倒見之徒,非是清高快士之輩,而不堪任受汝澡敬,以是之故水不出耳。』於是比藍聞天人語,意便開解即作誓言:『今我所施用成無上正真之道,審如所願者,令我瀉(xiè)水當墮我手中。』作誓願已訖,便傾澡瓶,水即來出自墮掌中。諸天空中讚言:『善哉善哉!如汝所願成佛不久。』

「爾時,比藍布施貧乏,衣被飲食一切所須。十二年中,象馬珍寶玉女之等,盡用布施無所藏積(jī)。」

佛告須達:「爾時比藍婆羅門者,今我身是。而我爾時,所施亦好、其心亦好,受者不好,所施雖多獲報甚少。而今我法真妙清淨、弟子真正,所施雖少獲報甚多。於是比藍十二年中所作布施,及閻浮提一切人民行於布施,計其功德,不如布施一須陀洹人,其福甚多過出其上。設施百須陀洹并前比藍所施閻浮提人,所得福報,不如施一斯陀含人,其福甚多亦過其上。正使施百斯陀含、百須陀洹、及前比藍施閻浮提人,所得福報、不如施一阿那含人,其福倍多過出其上。施百阿那含人、百斯陀含、百須陀洹,并前比藍閻浮提人,所得福報,不如施一阿羅漢,其福甚多過出其上。正使施百羅漢、百阿那含、百斯陀含、百須陀洹,并前比藍閻浮提人,所施功德,不如施一辟支佛,其福甚多過出其上。正使布施百辟支佛、百阿羅漢、百阿那含、百斯陀含、百須陀洹,及前比藍施閻浮提人,所得功德,不如起塔、僧房精舍,衣被床臥飯食供養,過去當來今現在,四方眾僧沙門道士,給其所須,計其功德,過前所作功德者上。雖起塔僧房精舍,施辟支佛、阿羅漢、阿那含、斯陀含、須陀洹、并前比藍閻浮提人,所作布施福德,不如施佛一人,功德甚多不可復計。雖供養佛,起塔僧房精舍,及辟支佛、阿羅漢、阿那含、斯陀含、須陀洹,并前比藍閻浮提人,所施功德,不如有人一日之中受三自歸、八關齋,若持五戒,所得功德,踰(yú)過於前所施福德,百千萬倍不可為喻。復以持戒之福,并合集前一切施佛功德及辟支佛、四道之等,合前比藍閻浮提人所施福德,不如坐禪慈念眾生經一食之頃,所得功德,踰過於前百千萬倍。踰前比藍閻浮提人所作布施,及施四道、辟支佛,起塔僧伽藍,上至施佛,持戒坐禪慈念眾生,合集其德,不如聞法執在心懷,思惟四諦、非常苦空非身之法、泥洹寂滅,比前所作一切功德,最尊第一無有過上。」

於是須達聞法踊躍無量,身心清淨得阿那含道。唯有五金錢,一日持一錢施佛,一錢施法,一錢施僧,一錢自食,一錢作本;日日如是,常有一錢在,終無有盡。即受五戒,長跪白佛言:「我今日欲心已斷,處在居家當云何也?」

佛告須達:「如汝今日心意清淨無復愛欲,汝還歸家問諸婦女:『今我欲心已滅,汝等各從所樂。須夫婿者恣從所好,若欲在此當給衣食。』」

須達受教,為佛作禮,便還歸家問諸婦女:「我今愛欲都已永盡無復欲事,汝等若欲須夫婿者各隨所好,欲在此者供給衣食令無乏少。」諸婦女等各各從意隨其所樂。

時,有一婦人,炒穀(gǔ)作麨(chǎo),有䍧(zānɡ)牴(dǐ)來抴(yè)炒麥(mài),不可奈何,捉𢱦(zhì)火杖用打䍧(zānɡ)牴(dǐ),杖頭有火著羊毛住,羊得火熱用揩(kāi)象廐(jiù),象廐火然并燒王象,象身爛破便殺獼猴用拍象身。天於空中而說偈言:

「瞋恚鬪(dòu)諍邊,  不當於中止,
羯(jié)羠(yí)共相牴(dǐ),  蠅蛾於中死。
婢共䍧(zānɡ)牴(dǐ)鬪,  獼猴而坐死,
智者遠嫌疑,  莫與愚人止。」

波斯匿王勅臣作限:「自今以去,夜不得燃火及於燈燭,其有犯者罰金千兩。」爾時,須達得道在家晝夜坐禪,初人定時,燃燈坐禪,夜半休息,鷄(jī)鳴復燃燈坐禪。伺(sì)捕(bǔ)得之,捉燈白王:「當輸罰負。」須達白王:「今我貧窮無百錢產,當用何等輸王罰負?」王瞋勅使閉著獄中:「即將須達付獄執守。」四天王見須達被閉在獄,初夜四天王來下語須達言:「我與汝錢用輸王罰,可得來出。」須達答言:「王自當歡喜意解,不須用錢。」為四天王而說經竟,天王便去。到中夜天帝釋復來下就而見之,須達為說法竟,帝釋便去。次到後夜梵天復下見於須達,便為說法,梵天復去。

時,王夜於觀上見獄上有火光,時,王明日即便遣人往語須達:「坐火被閉而無慚羞,續復燃火。」須達答言:「我不燃火,若燃火者當有烟灰表式。」復語須達:「初夜有四火,中夜有一火倍大前火,後夜復有一火遂倍於前;言不燃火,為是何等?」須達答言:「此非是火也。初夜四天王來下見我,中夜第二天帝來下見我,後夜第七梵天來下見我,是天身上光明之焰,非是火也。」使聞其語即往白王,王聞如是心驚毛竪。王言:「此人福德殊特乃爾,我今云何而毀辱之?」即勅(chì)吏言:「促放出去,勿使稽(jī)遲(chí)。」便放令去。

須達得出往至佛所,頭面作禮却坐聽法。波斯匿王即便嚴駕尋至佛所,人民見王皆悉避坐而起,唯有須達心存法味,見王不起。王心微恨:「此是我民,懷於輕慢見我不起。」遂懷慍(yùn)心。佛知其意,止不說法。

王白佛言:「願說經法。」

佛告王言:「今非是時,為王說法。云何非時?人起瞋恚忿結不解,若起貪婬耽(dān)荒女色,憍貴自大無恭敬心;其心垢濁,聞於妙法而不能解,以是之故,今非是時,為王說法。」

王聞佛語意自念言:「坐此人故,令我今日有二折減,又起瞋恚不得聞法。」為佛作禮而去,出到於外勅語左右:「此人若出直斫(zhuó)頭取。」作是語已,應時,四面虎狼師子毒害之獸,悉來圍繞於王。王見如是,即大恐怖還至佛所。佛問大王:「何以來還?」

王白佛言:「見其如是恐怖來還。」

佛告王曰:「識此人不?」

王曰:「不識。」

佛言:「此人以得阿那含道,坐起惡意向此人故,是使爾耳。若不還者,王必當危不得全濟。」

王聞佛語即大恐怖,即向須達懺悔作禮,羊皮四布於須達前。王言:「此是我民,而向屈辱實為甚難。」須達復言:「而我貧窮,行於布施亦復甚難。」

尸羅師質為國平正,為賊所捉。賊語之曰:「言不見我,我當放汝;不者殺汝。」尸羅師質意自念言:「今作妄語為非法事,若墮地獄誰當放我?」作是思惟便語賊言:「寧斫我頭終不妄語。」賊便放之。危害垂至,不犯妄語慎行正法實為甚難。

復有天名曰尸迦梨,復自說:「我受八關(ɡuān)齋(zhāi),於高樓上臥。有天玉女來至我所,以持禁戒而不受之實為甚難。」

於是四人各各自說如是,即於佛前而說頌曰:

「貧窮布施難,  豪貴忍辱難,
危嶮持戒難,  少壯捨欲難。」

佛說偈已重說經法,王及臣民皆大歡喜,為佛作禮而去。

聞如是:

一時,佛在羅閱祇比留畔(pàn)迦蘭陀尼波僧伽藍,優連聚落有一泉水,中有毒龍名曰酸陀梨,甚大兇惡,放於雹霜,傷破五穀令不成熟,人民飢餓。時,有婆羅門,呪龍伏之令不雹霜,五穀熟成。經有年載,此婆羅門,遂便老耄(mào)呪術不行。爾時,有壯婆羅門,呪術流利舉聲誦呪,雲便解散令不雹霜,五穀豐熟。人民歡喜,語婆羅門:「在此住止,當共供給令不乏少。」婆羅門言:「可。」便住。於彼常共合斂,輸婆羅門不使有乏。

自佛來入國廣說經法,人民大小咸受道化得道甚多。諸龍鬼神皆悉為善不作惡害,風雨時節五穀豐賤,更不供給婆羅門所須。婆羅門往從索之,諸人民輩逆更唾罵而不與之。時,婆羅門心起瞋恚:「蒙我恩力而得飽滿,反更調我。」欲得破滅人民國土,便問人言:「求心所願云何得之?」人語之言:「飯佛四尊弟子,必得從願如心所欲。」

時,婆羅門即設飯食,請大迦葉、舍利弗、目連、阿那律,飯是四尊至心作禮求心所願:「我今持此所作福德,願使我作大力毒龍破滅此國,必當使我得此所願。」

時,舍利弗道眼觀之求何等願?知婆羅門心中所念願作毒龍欲滅此國。時,舍利弗語婆羅門:「莫作此願,用作龍蛇害惡身為?若欲求作轉輪聖王,若天帝釋、魔王、梵王,盡皆可得;用此惡身不好願為?」

時,婆羅門答舍利弗言:「久求此願適欲得此,不用餘願。」時,婆羅門舉手五指水即流出。時,舍利弗見其意堅,證(zhèng)現如此,默然而止。

時,婆羅門及婦、二兒俱願作龍,死受龍身,有大神力至為毒惡,便殺酸陀梨龍奪其處住,便放風雨大墮雹霜,傷殺五穀唯有草秸(jiē),因名其龍阿波羅利。婦名比壽尼,龍有二子,一名璣(jī)鄯(shàn)尼,人民飢餓死者甚多,加復疫病死者無數。

時,阿闍世王往至佛所,頭面作禮長跪白佛:「國界人民為惡龍疫鬼所見傷害,死者無數,唯願世尊大慈大悲憐愍一切,唯見救護禳(ránɡ)却災害。」佛即可之。

爾時,世尊明日晨朝,著衣持鉢入城乞食,詣於龍泉食訖洗鉢,洗鉢之水澍(zhù)於泉中。龍大瞋恚即便出水,吐於毒氣吐火向佛,佛身出水滅之;復雨大雹,在於虛空化成天花;復雨大石,化成琦(qí)飾;復雨刀劒(jiàn),化成七寶;化現羅剎,佛復化現毘沙門王,羅剎便滅。龍復化作大象鼻捉利劒,佛即化作大師子王,象便滅去。適作龍像,佛復化作金翅鳥王,龍便突走。盡其神力不能害佛,突入泉中,密迹力士舉金剛杵打山,山壞半墮泉中。欲走來出,佛化泉水盡成大火。急欲突走,於是世尊蹈龍頂上,龍不得去。龍乃降伏,長跪白佛言:「世尊!今日特見苦酷。」佛告龍曰:「何以懷惡苦惱眾生?」龍便頭面作禮稽首佛足,長跪白佛言:「願見放捨,世尊所勅(chì)我當奉受。」

佛告龍曰:「當受五戒為優婆塞。」龍及妻子盡受五戒為優婆塞,慈心行善不更霜雹,風雨時節五穀豐熟,諸疫鬼輩盡皆走去向毘舍離。摩竭國中人民飽滿,眾病除愈遂便安樂。

毘舍離人民疫病死者甚多,聞摩竭國佛在其中降伏惡龍疫病消滅,毘舍離王即遣使者往至佛所。於是使者前至佛所,稽首佛足長跪白佛言:「王故遣我來,稽首問訊如來大聖!我國疫死者甚多,唯願世尊!大慈憐愍臨(lín)覆我國,勞屈光威望得全濟。」

毘舍離國與摩竭國素有怨嫌,阿闍世王聞毘舍離國疫鬼流行,大用歡喜。爾時,世尊告毘舍離使:「我以先受阿闍世王九十日請,而今未竟,汝自往語阿闍世王。」使白佛言:「二國素有怨嫌,我今往到必當見殺。」佛告使言:「汝但為佛作使,終無有能殺汝者也。」佛重告使言:「語阿闍世王:『殺父惡逆之罪,用向如來改悔故,在地獄中當受世間五百日罪,便當得脫。』」

使即受教往詣王門,王及群臣聞毘舍離使在於門外,咸共瞋恚,皆共議言:「當截其頭、刓(wán)其耳鼻,碎其身骨當使如麪(miàn)。」使入到殿前大唱聲言:「世尊遣我到大王邊。」聞是佛使,皆各歡喜。王問使言:「佛遣汝來,何所告勅(chì)?」使便答言:「佛謝大王。所作惡逆殺父之罪,用向如來懺悔之故,在於地獄當受世間五百日罪,便當得出。唯當自責改往修來,莫用愁憂。」王聞是語,歡喜踊躍不能自勝:「我造逆罪,在於地獄為有出期。」即遙向佛稽首作禮。王語使言:「汝能為我致此消息,快不可言。欲求何願,恣當與汝!」使白王言:「毘舍離國疫病流行,欲得請佛光臨(lín)國界望得全濟,唯願大王聽佛使去。」王即可之,便報使言:「語汝大王,我從城門到恒水邊,修治道路以花布地,羅列幢幡到恒水邊,舉國兵眾侍送世尊到恒水邊;汝亦當從毘舍離城平治道路而散花香,羅列幢幡到恒水邊,舉毘舍離臣民兵眾,盡來迎佛到恒水邊。若能爾者聽佛使去,不能爾者不放使去。」

毘舍離使聞王所使,歡喜踊躍,即便辭還到於佛所,頭面作禮白佛如是。佛即可之。

使便辭佛作禮而去,還毘舍離白王如是。王聞所言大用歡喜:「我曹國中亦須種福。」即便宣令平治道路,從於城門到恒水邊悉令清淨,布散諸花、燒眾名香、竪諸幢幡,毘舍離王舉國臣民,椎鍾鳴鼓作眾伎樂,到恒水邊迎佛世尊,持五百寶蓋貢上世尊。

摩竭國王亦復宣令:「修治道路悉令清淨,布散花香、竪諸幢幡到恒水邊。」與諸臣民舉國兵眾,椎鍾鳴鼓作眾伎樂震動天地,持送世尊到恒水邊,以五百寶蓋奉上世尊。

四天王、忉利天王上至化應聲天王各各皆與無數諸天,各齎天上異妙珍琦、雜種花香、若干伎樂,持五百寶蓋來貢上世尊。第七梵天王上至首陀會天,是諸天王各與無數諸天子等,各齎(jí)天上雜妙香花若干伎樂,持五百寶蓋貢上世尊。毘摩毘羅阿須倫王,與無央數阿須倫民,持於眾寶雜種花香、若干伎樂,五百寶蓋來奉上佛。娑竭龍王與無數諸龍眷屬,各齎(jí)若干種香、作眾伎樂,五百寶蓋來奉上世尊。合三千蓋,唯留一蓋,餘蓋受之。所留一蓋者,持用覆護後諸弟子,令得供養。

當于爾時,諸天、人民、龍、阿須倫,不可稱計來至佛所,毘舍離王及諸臣民,皆言:「今佛當渡恒水,我曹當共作五百船使佛渡水。」摩竭國王及諸臣民,亦言:「今日佛當渡水,我曹亦當作五百船令佛渡水。」諸天亦各作五百寶船,諸阿須倫亦復共作五百寶船。于時,諸龍自共編身作五百橋,欲令世尊蹈上而渡。

爾時,世尊見於諸天、一切人民、龍、阿須倫,各各歡喜有恭敬心,欲使眾生普得其福,即便化身遍諸船上;諸天,人民,龍,阿須倫,皆各自見如來世尊獨在我船不在餘船。於是如來渡水已竟,無數諸天畟(cè)塞(sè)虛空,散眾名花、燒異妙香、作諸伎樂,人及諸龍并阿須倫,皆亦如是散眾名華、燒眾雜香、作諸伎樂,娛樂世尊歡喜無量。

于時,如來觀於三界諸天人民,心懷歡喜踊躍無量供養如來,世尊將欲說於前世本所修行菩薩道時,即便微笑,五色光明從口中出,光有五分,一一光頭出無數明,一一光頭有寶蓮花,一一花上皆有化佛,一分光明上照欲界、色界、無色界。三界諸天見其光明,又覩化佛皆悉歡喜,各離欲樂、來詣化佛所聽說經法。無量諸天聞說經法歡喜踊躍,皆各得道迹、往來、不還、無著證者,發大道意入不退轉者。

一分光明遍照三千大千世界在人道者,光明化佛彌滿世界,一切人民見其光明又覩(dǔ)化佛,瞋恚盛者忿意消滅皆發慈心,婬火盛者欲心消除觀其瑕穢,愚癡盲冥皆悉醒寤解四非常,牢獄繫(xì)閉悉皆放解,盲者得視,聾者得聽,啞者能語,拘躄(bì)者得手足,癃殘百病皆悉除愈。一切人民莫不歡喜,各離所樂來詣佛所。時諸化佛各各說法,心意開解,或得道迹、往來、不還、無著之果,發於無上正真道意,堅住大乘不退轉者,不可稱計。

一分光明照於一切餓鬼境界,光明化佛悉遍餓鬼境界之處,諸餓鬼等見佛光明,自然飽滿無有飢渴,身心清淨無諸惱熱。聞其說法皆悉歡喜慳垢消滅,壽終之後皆得生天。

一分光明照於大千畜生境界,一切禽獸見佛光明,皆悉歡喜善心自生。虎狼師子龍蛇毒惡之心皆悉消滅,慈心相向不相傷害,壽終之後皆生天上。

一分光明遍照大千地獄,鐵圍山間幽冥之處莫不明徹,一切地獄眾生之類見其光明,又覩化佛歡喜踊躍,火滅湯冷,拷治酷毒皆得休息,冰寒獄中自然熅(wēn)煖(nuǎn)。地獄眾生既得休息歡喜踊躍,諸化佛等各為說法,心開意解,即時壽終盡得生天。

當于是時,光明、化佛彌滿三千大千世界,五道眾生皆得度脫。

凡於如來光明入處各有所應:欲說地獄事,光從足下入:欲說畜生事,光從足上入:欲說餓鬼事,光從脛踝(huái)入:欲說人道事,光從䏶(bì)入:欲說轉輪聖王事,光從臍(qí)入:欲說羅漢事,光從口入:欲說辟支佛事,光從眉間入:欲說菩薩事,光從頂入:欲說過去事,光從後入:欲說當來今現在事,光從前入。

爾時,世尊現大變化,光明普照十方世界,大千境界雨眾天花,無量伎樂不鼓自鳴,諸天人民一切大眾,莫不歡喜倍加踊躍。於是世尊還攝(shè)神足,光明便還遶佛三匝,光從後入。無量諸天一切大眾,異口同音讚歎:「如來功德巍巍難量,不可思議乃如是乎!」

於是阿難長跪叉手,前白佛言:「佛不妄笑,笑必有因。今日世尊欣笑如是,將欲自說先世宿行。」

佛告阿難及諸大眾:「乃昔過去久遠無量無數世時,此閻浮提有轉輪王,名修陀梨鄯(shàn)寧,王四天下,此閻浮提八萬四千諸小國王,八萬四千城。王有七寶:一金輪寶,輪有千輻,縱廣四十里,周匝百二十里,王欲行時輪在前導,不賓(bīn)伏者金輪自然在頭上旋,自然降伏不用兵仗。二摩尼珠寶,著於幢頭,晝夜常照千六百里。三白象寶,其象身體優脩(xiū)姝(shū)好白如雪光,王乘其上自然飛行,一食之頃周四天下。四紺馬寶,朱色髦(máo)尾,王乘其上一食之頃遍四天下。五典兵臣,王意欲得百千萬兵,自然而至。六典藏臣,王意欲須金銀七寶衣被飲食,披其兩手七寶財產一切所須,隨意所欲從手中出而無有盡。七玉女寶,端正無比猶若天女,無有女人瑕穢之垢,身體香潔(jié)如優鉢花,王意欲得清涼之時,身自然冷,欲得溫時,身自然溫,聲如梵聲常能使王歡喜踊躍,名曰玉女寶。王有千子勇猛無比。

「王欲出時,七寶大蓋常在其頭上,七寶隨從,群臣無數導從前後,百千伎樂其音和雅,巍巍堂堂不可稱計。王千子中其最小者,見王如是,問其母言:『此何國王巍巍如是?』其母答言:『此是修陀梨鄯(shàn)寧大轉輪王,主四天下,汝之父也。不識之耶?』太子報言:『我當何時,應得為王?』母復答言:『王有千子,汝第一小,不應得王。』太子復言:『若不應得為王者,何用在家作白衣為?』即便長跪白其母言:『願聽(tīng)出家作沙門,詣(yì)山澤中學於仙道。』母即聽之,其母告言:『若汝思惟所得智慧,必還語我。』兒即許之。

「即便剃頭而著袈裟,詣於山澤精進坐禪思惟智慧,內解五陰(yīn)、外了萬物皆悉非常,一切受身眾苦之器,飛輪王帝豪儁(jùn)世主三界尊榮,猶若幻化空無吾我,緣會則有緣離則無,皆從癡愛因有諸行,以有諸行受一切身,五道之分便有眾苦。若無癡愛則無諸行,以無諸行則無五道,以無五道則不受身,以無有身眾苦便滅。思惟如是,霍然意解成辟支佛,飛騰變化六通清徹無所罣(ɡuà)礙。如其本誓便還見母,現其神足身昇虛空經行坐臥,身上出水、身下出火,身上出火、身下出水,分一身作百作千作萬無數,還合為一。其母見之歡喜踊躍頭面作禮。母復問言:『從何所而得飲食?』答言:『乞匃(ɡài)自存。』母復白言:『莫更乞食,當受我請。從今以往在此園中住,願當日日受我飲食,亦當使我得其福德。』時,辟支佛便受母請住於園中,其母日日自往飯之。於彼園中經涉數年,思惟身分瑕穢不淨,身為苦器何用此為?便捨身命入於泥洹而般泥洹。其母即便耶旬起塔花香供養。

「王於異時,到此園中,見此塔即問左右:『而此園中素無是塔,誰起此塔?』辟支佛母即便白言:『是王太子之中第一小者。見王出時,而問我言:「是何大王巍巍如是?」我即答言:「修陀梨鄯(shàn)寧轉輪聖王,是卿之父。」復問我言:「我當何時,應得為王?」我語之曰:「汝於千子第一最小,不應得王。」其子便言:「若使不得應作王者,何用在家作白衣為?」便辭我出家學道,我便聽之。我與共要:「若得道者必還見我。」剃除鬚髮著於袈裟,詣山澤中精進坐禪成辟支佛道。如其所誓便還見我。我即請之在此園中,日日供養飲食所須。經歷數年便般泥洹,在此耶旬起於塔廟。是其塔也。』

「王聞此語且悲且喜,答夫人言:『何不語我?我即當以轉輪王位而用與之,我不得聞大有折減。而今雖死,我以王位而用與之。』即脫天冠七寶拂飾王者威服,著於塔上,王大七寶蓋用覆塔上頭面作禮,花香供養伎樂娛樂。」

佛告阿難:「乃昔爾時,修陀梨鄯寧轉輪王者,今我身是。而我爾時,自我之子成辟支佛供養其塔,而以王位而用施之,大七寶蓋覆於塔上,因是功德無央數劫作轉輪王,主四天下,七寶隨從,常有三千七寶之蓋自然而至。無央數劫,或作天帝、或作梵王,至于今日。若我不取佛者,三千寶蓋常自然至無有窮盡。供養一辟支佛塔,受其功德不可窮盡,何況供養如來色身,及滅度後舍利起塔、作佛形像供養之者,計其功德過踰(yú)於彼,百千億倍,不可計倍,無以為喻。」

於時,大眾皆大歡喜心悅意解,應時有得須陀洹者,斯陀含者,阿那含者,阿羅漢者,或發無上正真道意者,或住立不退轉者,不可稱計。爾時,大眾皆大歡喜,遶佛三匝頭面作禮各還本所。

於是世尊進至毘舍離城,到門閫(kǔn)上,而說偈言:

「在地諸天神,  虛空住諸天,
諸來在此者,  皆當發慈心。
晝夜懷歡喜,  當隨正法言,
勿得懷害意,  嬈(rǎo)惱諸人民。」